遠了。
林憨瓜還趴在地上，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慢慢撐著地麵坐起來。
他喘了半晌。
低頭看地上的野菜。
被踩的、被碾的，混著泥土和碎葉子，已經什麼也撿不起來了。
林憨瓜扶著身側的土塊，一點點勉強坐直，後腰那處磕碰的舊傷又被狠狠撞過，一動就扯得渾身發緊，鈍痛一陣陣往頭頂竄。
他垂著眼，望向滿地被碾爛的野菜，方才辛辛苦苦挖了大半晌、本夠撐三四天的吃食，如今和黃泥攪在一處，再也挑不出一株能入口的。
風掠過荒坡長草，沙沙作響，四下空蕩蕩的，隻剩他一個人。
鼻尖一酸，眼淚無聲滾下來，砸在泥土上。他不敢放聲大哭，隻咬著下唇，肩頭輕輕發抖。
緩了許久，腰上的疼稍稍鬆了些。
他伸手摸索一旁歪在石頭邊的小籃子，野菜是一點不剩了，他沒再多停留，攥緊籃沿，借著籃子撐住身子，慢慢站起身。
不敢久留，怕陳二嬸二人去而複返。
來時繞了遠路，回去依舊要順著小樹林、矮坡悄悄往村尾挪。
每走一步，後腰都跟著抽痛，他走得極慢，走走停停，好幾次扶著樹乾喘息。
好不容易挨回破屋，推門進去，反手輕輕合上木門。
他徑直挪到床邊，再也撐不住，側身慢慢躺下去，蜷著身子，手死死按著後腰，閉著眼忍疼。
方才那一撞實在狠，連呼吸都不敢大口。
不知躺了多久，院外傳來熟悉沉穩的腳步聲。
是周野收工回來了。
往常他回來，總能隱約聽見屋裡一點動靜，或是柴火輕響，今日卻靜得反常。
周野心頭微沉，抬手叩門。
“林憨瓜？在不在？”
屋內沒有應聲。
周野等了片刻，又敲了兩下，嗓音放軟。
“我進來了。”
輕輕推開門。
一眼就看見林憨瓜蜷在床上，臉色發白，額上還沾著未乾的冷汗，手牢牢抵在後腰。
周野快步走到床邊，眉頭猛地擰緊。
“怎麼回事？傷著哪裡了？”
林憨瓜聽見聲音，身子下意識一顫，卻沒像往日那樣躲，隻慢慢抬眼，眼底還蒙著一層濕意，聲音微弱沙啞。
“後腰……撞石頭上了。”
“誰弄的？”
周野語調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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