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被野豬拱了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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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給林憨瓜上完藥，看著他乖乖躺好靜養，叮囑再三，才關燈回了自家院子。
夜裡月色暗沉，村裡家家戶戶早已熄燈熟睡，四下靜得隻剩蟲鳴風聲。
白日裡聽憨瓜輕聲細語說著被推倒、撞傷後腰、辛苦挖的野菜全被糟蹋的模樣，那老實人受的委屈，旁人聽著心疼，周野心底的火氣就一直壓著沒散。
他素來護短，最見不得這種仗勢欺人、欺負孤苦弱小的齷齪事。
夜深人靜，他拎著一根粗木杖，悄無聲息摸到陳大柱家院外。院牆低矮，他輕輕一躍就翻了進去，屋內鼾聲震天，睡得死沉。
周野走到床邊，伸手猛地一把撩開陳大柱的被子，手起杖落，一棍子穩穩敲在他大腿厚肉上。
力道沉卻不傷人筋骨，隻疼得鑽心。
陳大柱夢裡驟然吃痛，悶哼一聲，然後又一拳給他悶暈又沉沉睡去，半點沒醒透。
周野冷眼看了一眼，不多做停留，轉身原路返回。
回了自家院落，關門落鎖，洗漱乾淨躺回床上，仿佛夜裡什麼都沒有發生。
第二日天光大亮。
林憨瓜在床上靜養了一夜，後腰的淤傷緩和了不少，不再是昨夜一動就刺骨的疼。
他靜靜躺著，心裡反反複複琢磨。
總不能一輩子靠挖野菜、靠旁人接濟過日子。
他現在有屋住，若是再得幾畝地，就能自己種菜種糧，自給自足，再也不用看人臉色，再也不用被人搶吃食、欺辱作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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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他撐著身子慢慢下床，腿腳已然利落許多，隻是後腰還有些隱隱發僵。
揣好身上四兩銀子，整理好衣衫，一瘸一拐往村長家走去。
村長一早正在院裡劈柴，看見門口站著單薄的林憨瓜，微微一愣。
村裡誰都知道，這哥兒被狀元夫家休棄，孤身住在村尾破屋，可憐得很。
村長停下手裡的活，開口溫和問道。
“憨瓜，你今日過來，是有啥事？”
林憨瓜站得端正，眉眼乖巧，語氣誠懇。
“村長，我想問問，村裡能不能賣點地給我？我想置兩畝薄田，自己種糧種菜。”
村長聞言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他幾眼。
“你要買地？村尾剩下的都是邊角荒地，土質一般，沒人願意種，你確定要？”
林憨瓜連忙點頭。
“我就要村尾屋門口那片旮旯地，離我屋子近，我身子不便，走遠了乾活吃力。我自己勤快些打理，總能種出東西的。”
村長歎了口氣，看著這孩子老實可憐，無依無靠，也是真心想踏實過日子，便應了聲。
“那兩片荒地荒了好幾年，沒人耕種，荒著也是荒著。正常良田貴，這邊角地便宜。兩畝地，正好三兩銀子，再給你辦上地契，往後就是你名下的私田，誰也搶不走。”
林憨瓜眼底瞬間亮了，連忙從懷裡掏出包得整整齊齊的三兩銀子，雙手遞過去。
“村長，銀子我備好的。”
村長接過銀子，當即放下斧頭，帶他去屋裡取地契、筆墨，當著他的麵寫清楚地界、畝數、歸屬，蓋上村裡公章，一筆一畫清清楚楚。
“地契收好。從今往後，村尾你房屋旁的兩畝地，歸你林憨瓜私有，村裡任何人不得侵占、不得找茬。誰要是敢亂鬨，你直接來尋我。”
林憨瓜雙手緊緊攥著薄薄的地契紙，指尖都在輕輕發抖。
這是他活這麼大，第一次真正擁有屬於自己的東西。
不是陳家的柴房，不是寄人籬下的居所，是完完全全屬於他的屋、屬於他的地。
他鄭重給村長鞠了一躬，聲音軟卻篤定。
“謝謝村長。”
從村長家出來，陽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
林憨瓜慢悠悠走回村尾，站在自家破屋門前，看著旁邊空蕩蕩、屬於自己的兩畝薄田，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滿足。
他終於有家了。
有遮風擋雨的屋，有賴以活命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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