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看他。
老劉頭磕了磕煙袋鍋子。
“那邊野豬多，往年也不是沒糟蹋過莊稼。你要擱那兒種菜，緊挨著山腳邊，野豬晚上下山，第一口就啃你那兒。”
林憨瓜愣了下，點點頭。
“我……我知道了。”
他嘴上應著，心裡卻想，那兩畝地是他唯一的指望了，總不能因為怕野豬，地就不種了。
離開雜貨鋪，他又添錢買了一隻木桶，把菜籽妥善放進桶裡提著，慢慢往回走，一路回到村尾破屋。
回到破屋，他把菜籽小心放好，又去河邊打了桶水，歇了半晌，才扛著鋤頭下地。
地已經荒了。雜草長得半人高，泥土板結得跟石頭似的。
林憨瓜一鋤頭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額頭上的汗珠子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但他沒停。
他知道，這地要是種不出來，他撐不過這個冬天。
從日頭正中，一直翻到太陽落山。
兩畝地，他翻了大半。
鋤頭握不住，手心磨出了血泡，破了皮，滲出血來，混著泥土，黏糊糊的。
林憨瓜看了一眼，在衣服上擦了擦，又繼續翻。
第二天，他又翻了一整天。
第三天，把剩下的地都翻完了，撒上菜籽，澆了水。
他蹲在地頭，看著那些被泥土蓋住的種子，心裡頭忽然踏實了一些。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們……你們要好好長啊。”
他小聲說。
像是跟菜苗說話，又像是跟自己說。
接下來的幾天，林憨瓜天天往地裡跑。
十幾天後，嫩芽破土了。
細細的，綠綠的，頂著泥土鑽出來，在風裡輕輕晃著。
林憨瓜蹲在地邊，看了很久。
他不敢伸手去摸，怕把嫩芽碰壞了，就那麼蹲著，看著，嘴角不自覺彎起來。
“長出來了……”
他小聲念叨，眼眶有點發熱。
又過了兩天，菜苗更密了，綠油油一片，看著就喜人。
林憨瓜打來水，一瓢一瓢地澆，又蹲在邊上拔草，拔得仔仔細細，連一根雜草都不放過。
他怕野豬來，又用樹枝和藤蔓，在地周圍編了個籬笆。
不高，也就半人，密密匝匝的，看著挺像那麼回事。
他心想，這樣應該能擋住野豬了吧。
這天早上，林憨瓜起了個大早。
天剛蒙蒙亮，他就爬起來，往外走。
他想著今天該去地裡再澆一遍水，順便看看那些菜苗有沒有長高一點。
他走得比平時快了些。
可剛走到地頭，他就愣住了。
籬笆。
他編了好幾天的籬笆，被撞得東倒西歪。幾根粗樹枝斷成兩截，藤蔓被扯得到處都是，散在地上。
他腦子裡嗡了一下。
快步跑過去。
然後，他看見了。
整片地，全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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