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熱騰騰的紅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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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天。
中午的風順著牆縫鑽進來，吹得灶膛裡的火苗一歪一歪的。
林憨瓜蹲在灶前，拿根樹枝撥了撥火，把鍋裡的野菜粥攪了攪。
他把火撥小了些，等粥慢慢咕嘟。
就在這時。
“咚。”
林憨瓜手裡的樹枝差點掉進灶膛裡。
那聲音不大，悶悶的，像是什麼沉東西落在了院子裡。
他耳朵豎起來，渾身僵著，屏住呼吸聽了一會兒。
外麵沒有動靜了，可他心跳得厲害。他慢慢從灶台邊站起來，兩條腿發軟，扶著牆挪到窗邊，把破油紙掀開一條縫。
然後他就看見了。
院子裡的矮牆上，一個人正翻身落下來，穩穩當當落了地。
那人高，肩寬，身上穿了件深色短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手裡端著一口大陶鍋，鍋蓋嚴嚴實實蓋著，還往外絲絲冒著熱氣。
周野。
他聽見腳步聲往門口來，門沒拴，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扇破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那人比他想象中還壯。
門框窄，他側了一下身才進來，脖子上青筋露著，下巴上還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血星子。
林憨瓜目光掃到那點紅，眼淚都快下來了。
周野看見他膽小樣子，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把鍋往桌上一撂，悶悶地說了句。
“給你送吃的，別磨嘰。”
他話音落的時候，手已經掀開了鍋蓋。
熱氣猛地騰起來，滿屋子都是味兒。
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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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憨瓜的鼻子比腦子快。
他還沒來得及害怕，那股濃烈的肉香已經撲了滿臉，鑽進鼻孔，順著喉嚨往下鑽，香得他肚腹深處猛地一抽，咕嚕嚕叫了一串響。
他趕緊捂住肚子，耳朵尖燒得厲害。
那鍋肉就擺在桌上。
肥瘦相間的大塊紅燒肉，燉得紅亮亮油汪汪的，濃稠的湯汁裹在肉塊上，微微顫著，還冒著泡。
肉皮下頭連著一點瘦肉，看著軟爛得連筷子一碰就能化開。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一鍋肉。
在陳家十幾年，陳家的肉都是先緊著陳文彥和陳母吃的。
他在灶房幫著做飯，肉味兒聞過不少，卻從來沒能夾一塊嘗嘗。
“我……我不吃。”
“這麼好的東西你留著自己吃，你走……”
周野沒走。
他低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拿起桌邊的筷子，從鍋裡夾起一塊最大的肉。
湯汁順著肉尖滴下來，落在桌上，留下一小片油漬。
他轉過身，大步走過來。
林憨瓜還沒來得及再往後縮，男人已經在他麵前蹲下了。
那個蹲下的動作太快，太突然，像一座山一下子壓下來。
周野把肉遞到他嘴邊。
“張嘴。”
林憨瓜眼淚快掉下來了。
他悶著頭使勁搖，嘴唇咬得緊緊的，牙關都快咬酸了。
不能吃。
不能張嘴。
這麼好的東西，他怎麼能吃呢。
下巴忽然被人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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