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陣叫人犯惡心的吸盤拔水聲，“噗啦”一大聲，一團黑乎乎爛糟糟沾滿毛發的東西被硬生生扯了出來，直接甩在了洗手間滑膩的地磚上。
黑水濺了一地，差一丁點就崩到沈黎的球鞋麵上了。
沈黎用手電打光過去。
那根本就不是什麼爛抹布。那是一大團已經發爛發黑的長頭發。女人的長發。
頭發裡麵裹著一個圓柱形的重物，上麵纏滿了一道一道發灰的布條子，布條上用暗紅色的水筆，畫著亂七八糟的圈圈。
“這是個什麼破玩意。”王隊嫌棄地用撬棍翻撥了兩下。
那一頭長頭發被挑散開。
裡麵的東西露出了真容。那是一個用泥巴和碎骨頭捏出來的大概的人形娃娃。這娃娃的肚皮位置上，也紮著一根手指長的長貼釘。
釘子早就被水泡得生了厚厚一層暗紅老鏽。
看到這東西跟早些時候在巷子裡看到的那個小死嬰包裹上的一模一樣。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兩秒。
那種讓人不寒而栗的陰冷氣，在這大白天的洗手間裡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又是個鎮物。”王隊歎了口氣，拿出手機拍照留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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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覺得那個用泥捏出來的怪娃娃有點不對勁。他忍不住往前走了一小步，準備拿手電照仔細看看那娃娃頭上畫的麵孔。
就在他腳底要落在一塊沾著點水和長頭發磚縫的瞬間。
肩膀上猛一沉。
傅長決那隻寬大的右手，直接從沈黎背後伸過來，一把搭在他的肩膀上。五指一收攏，直接把沈黎剛邁出去那半隻腳的重心往後帶得退了回來。
他手心裡那股天天的低溫穿過棉布，貼上沈黎的肩膀。
沈黎肩膀那兒剛才出外勤捂的黏熱汗意，被這一下涼感衝得很通透。不僅身上的熱褪了，他原本直勾勾盯著泥娃娃看而產生的暈眩感，也被一並帶跑了。
“鞋底沾臟水滑倒了去啃馬桶蓋？站穩點再看。”
傅長決語氣還是那麼不上心，說出來的話卻損得不留情麵。
沈黎回過神，順勢借著他的手勁往後靠了半個步子貼住牆。這才發現那團黑乎乎濕漉漉的頭發裡，竟然還蠕動著幾根白花花的活蛆蟲。
剛才要是腳踩上去，這雙昨天洗出來的舊白鞋就直接報廢了。自己竟然像是失了神一樣想往上湊。
“謝了。這屋子裡的味道太頂，熏得人都木了。”沈黎小聲嘟噥了一句順水推舟，把視線從那個怪娃娃上硬生生拉開。
王隊長拍照取完證。吩咐人找了塑料加厚垃圾袋，把那團發臭的惡心玩意全部用夾子裝進去封好死口。
“行了，東西起出來了。小沈，一樓電梯還是漏水，估計也是私占管道走勢排下去影響的。明天你找修理工統一修一下樓體外圍管子，居委會先墊著，後續找他們家屬結算。”
王隊摘掉手套出門口，總算把這一單跑完了。
沈黎應下來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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