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
“真的嗎？”
“真的。”
陸驕陽的酒窩陷得更深了。她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語氣無比鄭重。
“窩告訴你一個窩的秘密。”
裴知序看著她。
“窩覺得你跟窩的泥兔兔一樣。”
“一樣？”
“嗯。兔兔的耳朵斷了，但是窩還是最喜歡它。窩不會因為它耳朵斷了就不要它了。”
裴知序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口的補丁，又看了看地上那隻缺了左耳的泥兔。
陸驕陽已經轉移了注意力。她趴到他膝蓋旁邊，開始擺弄那些寶貝。把石頭和乾花並排放在一起，把泥兔放在蠟燭旁邊，嘴裡嘟嘟囔囔地編著什麼故事。
“石石和花花是好朋友。兔兔是它們的鄰居。蠟蠟是它們的燈……”
她擺了一會兒，聲音越來越小。
“鍋鍋你累不累呀？”
“不累。”
“窩有點困困。”
她打了個大嗬欠。嘴巴張得圓圓的，眼角擠出了一點水光。打完嗬欠又揉了揉眼睛，碎發從指縫間翹出來。
她挪了挪位置，靠在了裴知序的膝蓋旁邊。
一開始是靠著。後來是歪著。再後來，她的小腦袋整個枕在了他的腿上，圓臉貼著他膝蓋上補過的布料。
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嘴角還掛著一點乾掉的桂花糕碎屑，嘴巴微張著，從鼻子裡發出細細的聲響。
裴知序僵住了。
他的手懸在半空。不敢動。往前伸怕碰到她，往後縮怕驚醒她。
他就保持著那個姿勢，手懸在她腦袋上方，一動不動。
一柱香的功夫。
他的手臂開始發酸。
他很慢、很慢地把手放了下來。
指尖碰到了她頭發的那一刻，他的呼吸頓了一下。
軟軟的。有點毛躁。額前那縷碎發翹著，蹭到了他的掌心。
他沒有摸。隻是輕輕地把手擱在了她的頭發上。
擱著。
窗外桂樹的影子在地麵上微微晃動，光斑一明一暗。屋裡很安靜，隻有陸驕陽均勻的呼吸聲。那些寶貝還攤在地上，石頭挨著乾花，泥兔守著蠟燭尾。
裴知序低頭看著膝上的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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