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窩的鍋鍋吃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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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的日頭還沒過院牆。
陸驕陽已經醒了。她從被窩裡鑽出來的時候頭發炸成了一個鳥窩，左臉頰上壓出一道紅印子，枕巾歪到了床底下。
魏嬤嬤給她梳頭的時候她坐不住，屁股在凳子上扭來扭去，兩隻腳踢著桌腿。
“嬤嬤快點快點快點。”
“急什麼，頭發還打著結呢。”
“窩要去找窩的鍋鍋。”
“你鍋鍋還沒起呢。”
“那窩去叫他起來。”
魏嬤嬤按住她的腦袋。梳子從發根捋到發尾，她疼得嘶了一聲，但下一息又開始扭。
梳完頭，換好衣裳，鞋都沒穿利索，陸驕陽就噔噔噔地跑了出去。
她先去了客房。門關著。她趴在門縫上往裡看了看。
裴知序已經起了。
他坐在桌前，正在翻昨晚抄的那本冊子。聽見門外的動靜，抬了頭。
“鍋鍋！”陸驕陽拍著門板。
裴知序走過來開了門。
她一把拽住他的袖口。
“跟窩來。”
“去哪兒？”
“去好多地方。窩帶你認認窩家裡的人。”
裴知序被她拖著穿過了連廊。
她先去了廚房。
廚房的門半開著，張大廚正在灶上煎油餅。熱油在鍋裡滋滋響，麵香彌漫了半個後院。
陸驕陽拉著裴知序站在廚房門口，使勁仰著脖子喊了一聲。
“張叔！”
張大廚回頭看了一眼。
“喲，小祖宗，起這麼早。”
“張叔你看！”陸驕陽一隻手指著裴知序，“這是窩的鍋鍋！以後他也在這裡吃飯！吃最好的！”
張大廚拿鍋鏟的手頓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裴知序。少年衣裳洗得發白，站得規規矩矩，耳朵尖有些發紅。
“好嘞。”張大廚笑了笑，“加一碗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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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加一碗！”陸驕陽糾正他，表情非常嚴肅，“是加最大的碗，最滿的飯。最好吃的菜要先給他。”
張大廚看了看裴知序，又看了看陸驕陽。
“行行行，最大的碗。”
陸驕陽拽著裴知序走了。
她下一站去了漿洗房。兩個洗衣裳的婆子正在搓被單。
陸驕陽拍著門框。
“窩的鍋鍋的衣裳，洗的時候要洗乾淨！用最好的皂角！”
婆子們麵麵相覷。
然後是柴房。守柴房的是一個乾瘦的老伯，正在劈柴。
“窩的鍋鍋屋裡要燒最好的炭！不許給差的！”
老伯愣了一下，看著麵前一個不到三尺高的小人兒叉著腰發號施令。他揉了揉耳朵，彎下腰說了一聲：“好。”
花房。
“窩的鍋鍋喜歡桂花味的。他屋裡放兩枝桂花！不，三枝！”
馬廄。
“窩的鍋鍋以後要是騎馬，給他最溫柔的那匹！就是爹爹說不許窩騎的那匹白馬！”
馬夫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陸驕陽拽著裴知序在將軍府繞了大半圈。每到一個地方就停下來，雙手叉腰，仰著脖子宣布一遍。宣布完了拽著裴知序繼續跑。
裴知序全程被拖著走。他沒有掙開，也沒有出聲製止。
他的臉一直是紅著的。從耳朵尖紅到脖子根，紅完了退，退了又漲上來。
陸安山在前院遇見了這對活寶。
他從陸振北書房出來，手裡端著茶盤。迎麵撞見一個三歲的小丫頭拽著一個八歲的少年風風火火地穿院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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