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手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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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住了這個表情。
到了第三天，陸驕陽的燒退了大半，早上還自己爬下床，蹲在窗台邊上數院子裡的螞蟻。
魏嬤嬤端了小米粥進來，看見她光著腳踩在地上，差點把碗摔了。
“你怎麼下來了？鞋呢？”
“螞蟻在搬家，窩看看它們搬去哪。”
“你的病還沒好利索，地上涼，趕緊回床上。”
陸驕陽被塞回被窩裡，老老實實喝完了粥，又把碗舉起來給魏嬤嬤看。
“空了，窩乖不乖？”
“乖了乖了，你天天這麼乖就好了。”
“窩天天都乖呀。”
“你要是天天都乖，我頭發不會白這麼多根。”
午飯也吃了，雖然隻吃了半碗，但精神頭比前兩天好了不少，嘴巴也沒閒著，拉著魏嬤嬤問裴知序今天有沒有送書來，蕭雲策有沒有來練刀。
“都沒來，你生著病，你娘不讓他們過來。”
“為什麼？”
“怕過了病氣給他們。”
“窩的病氣不傳人。”
“你說了不算。”
陸驕陽癟著嘴，把木老虎抱到懷裡，跟它小聲嘟囔。
“窩都好了，他們還不來看窩。”
到了下午，方錦瑟進屋給她量額頭，手掌剛貼上去，臉色變了。
早上明明退了的熱，又升回來了，而且比早上燙得多。
陸驕陽半靠在枕頭上，臉頰燒得通紅，眼皮沉沉地往下墜，嘴唇乾裂的那層皮又翹起來了。
“娘，窩頭又轉了。”
方錦瑟把她額頭上的碎發撥開，手背貼上去試了試溫度，轉頭對魏嬤嬤說了一句。
“去請顧家那孩子。”
魏嬤嬤撂下手裡的帕子就往外走。
等人的時候，陸驕陽縮在被窩裡，兩隻手攥著被角，指節都捏得泛白。
“娘，窩是不是又生病了？”
“嗯，熱又上來了。”
“窩明明好了呀。”
“好了也會反複，你這幾天虧的覺太多，身子沒緩過來。”
陸驕陽的眼睛濕漉漉的，睫毛粘在一起，說話的聲音也變了，啞啞的，像是嗓子裡塞了棉花。
“窩不想生病了。”
方錦瑟把她的手握住，沒說話，隻是拿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
院門外響起腳步聲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半邊。
顧清衍走進來的步子比前兩天快，進門連鞋底都沒在門檻外蹭，藥箱還沒放穩就先看向床上。
方錦瑟讓到一旁。
“下午忽然又燒起來了，比早上重。”
顧清衍走到床邊，手指搭上陸驕陽的手腕。
他的眉頭一點一點擰緊了。
脈又浮起來了，跳得又急又亂，指腹下麵那一截細腕燙得像捂了一下午的銅手爐。
陸驕陽沒有像第一天那樣躲。她歪著頭看他，眼神蒙蒙的，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又急又淺。
“顧鍋鍋，窩怎麼又熱了？”
“熱沒退乾淨，今天又反上來了。”
他把手收回來，從藥箱裡取出針包。
布簾掀開，一排銀針碼得齊齊整整。
陸驕陽看見針，身子緊了一下，兩隻手把被角往上拽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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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沒哭。
顧清衍把銀針取出來，擱在一方疊好的白布上。
他低著頭在挑針。
陸驕陽盯著他的手看。
他的手指在抖。
不是那種拿不住東西的大幅度的抖，而是指尖一下一下地顫，像有根看不見的線在扯。昨天收藥箱的時候也抖過，但那次隻抖了一瞬就停了。
這次沒停。
他挑好針，拿到燭火旁邊過了一下。
火光把他的手照得很亮，指尖的顫動也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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