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別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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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早上，陸驕陽的額頭摸上去終於不燙了。
魏嬤嬤試了兩次才敢確認，又讓她張嘴看了看舌頭，嘴裡念叨著“總算退了”，轉身去廚房盛粥。
陸驕陽靠在枕頭上，沒有像前幾天那樣一醒就喊著要下床。她把木老虎摟在懷裡，手指慢慢摸著老虎背上的花紋，眼睛望著窗戶外麵發呆。
院子裡的槐樹葉被風吹得嘩啦啦響，有一片飄進窗台，停在她的枕頭邊上。
她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了。
魏嬤嬤端著粥進來，見她這副安靜模樣，反倒不太習慣。
“今天怎麼不折騰了？”
“窩在想事情。”
“你能想什麼事情。”
“窩在想顧鍋鍋。”
魏嬤嬤把粥碗擱到床邊小案上，拿勺子攪了攪散熱。
“想他做什麼，他一會兒就來了。”
“窩知道。”
陸驕陽接過粥碗，低頭喝了一口，沒有發出平時那種吧唧吧唧的聲響。
魏嬤嬤站在旁邊看了她兩眼，沒再多問。
辰時剛過，院門外傳來那陣熟悉的腳步聲，輕輕的，穩穩的，像是怕踩碎地上的什麼東西。
顧清衍推門進來的時候，藥箱背帶在肩上勒出一道淺印子，今天他穿的還是那件月白衣衫，袖口卷得整整齊齊。
他一進屋先看床上。
陸驕陽坐在被子上麵，腿盤著，木老虎放在膝蓋上，正抬著臉看他。
沒有喊“顧鍋鍋來啦”，沒有主動伸手要搭脈，也沒有問今天的藥苦不苦。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顧清衍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走到床邊把藥箱放好。
“今日氣色好了不少，眼睛也有神了。”
“嗯。”
“把手伸出來，我搭一下脈。”
陸驕陽把手腕擱到脈枕上，這回不用他提醒，手指還乖乖地攤開。
顧清衍的指腹搭上去，安安靜靜診了一陣。
“熱退了，脈也穩了，再吃兩天藥鞏固就好。”
他收回手，轉身打開藥箱取紙筆。
陸驕陽沒有趴過來看他寫字，也沒有問“你的字為什麼那麼小”。她就盤著腿坐在那裡，手指按著木老虎的耳朵，眼睛一直跟著他的動作。
他從藥瓶裡倒出幾味藥材查看份量，拇指和食指撚了撚藥末的乾燥程度，確認沒有受潮以後才放回去，瓶蓋擰一遍，再擰一遍。
銀針歸進布套，針尖朝左，按一下，再按一下。
紙筆收到夾層裡，布簾蓋上，銅扣扣好。
然後他又把銅扣打開，重新檢查了一遍布簾下麵的藥包帶子有沒有鬆。
陸驕陽忽然開口了。
“顧鍋鍋。”
他抬起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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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以前沒治好一個人？”
顧清衍收拾藥箱的手停住了。
他的手指還捏著一根藥包的布帶子，指節微微發白。
屋裡安靜下來，連窗外的風聲都像退了半步。
“為什麼這麼問？”
他的語氣還是溫溫和和的，和之前每次來看診的時候沒什麼不同，但陸驕陽看見他的肩膀繃緊了一點點。
她低頭摸了摸木老虎的鼻子，想了想，抬起臉來。
“因為你對窩太小心了。”
顧清衍沒有接話。
“比窩娘親還小心。”她的聲音不大，說得慢慢的，像是自己也在掂量這些話夠不夠準確，“你每次給窩喝藥都要先問苦不苦，搭脈的時候手一直在發抖，你怕窩也治不好。”
顧清衍握著藥包帶子的那隻手慢慢鬆開了。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隻是把藥箱的銅扣一格一格扣好。每一下都扣得很輕，像是把力氣全用在了控製手指上麵。
方錦瑟站在門邊，手搭在門框上，身子側了半步。
她聽見了陸驕陽說的每一個字，也看見了顧清衍背影微微僵住的那一瞬，但她沒有走進來。
陸驕陽從被子上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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