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追著問。
她把目光收回來，低頭看著藥箱裡麵那些大大小小的藥包，有的紮著白線，有的係著黃帶子，鼓鼓囊囊擠在一處，大小參差不齊。
她伸手進去，把最大的一包抽出來放在左邊，又把最小的一包拿出來放在右邊，中等的擺到中間。
她一個一個地擺，擺得很認真，小手拍了拍每一個藥包，讓它們放得平整。
但這個排法完全是按大小來的，大的挨著大的，小的挨著小的，和他之前那套按藥性歸類的規矩一點邊都不沾。
顧清衍收完藥瓶低頭一看，整排藥包被她重新碼了一遍。
他看了好一會兒。
沒有拆開重排。
“以後這排就你負責。”
陸驕陽抬起臉，眼睛亮得像院子裡那片被日頭照到的槐葉。
“真的？”
“真的。”
她使勁點了點頭，拍了拍那排藥包，又用手指把歪掉的一個扶正了。
她蹲在藥箱旁，守著自己排好的那一排藥包，安靜得很。
沒多久，她又抬起頭。
“顧鍋鍋，你治好了多少人呀？”
顧清衍正把銅扣扣回去，聽見這句，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想了想。
“不多。”
陸驕陽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仰著臉看他，眼睛彎彎的。
“可是你治好了窩呀。”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病後還沒完全恢複的那點沙。
“窩一個就夠啦。”
顧清衍捏著銅扣，手上力道收了收，隔了會兒才把扣子合上。
一片槐樹葉落在藥箱蓋上，他沒有抬手拂掉。
陸驕陽低頭把那片葉子撿起來，夾到了自己的木老虎耳朵裡。
“嬤嬤，”她扭頭朝屋裡喊，“窩以後要當小大夫的幫手！”
魏嬤嬤的聲音從灶房那頭飄過來：“你連螞蟻搬家都看一早上，當什麼幫手。”
“窩可以幫他排藥包！”
“你連左右都分不清。”
“藥包不用分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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