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打架，逃學，賭博，偷盜……撞上集卡的時候，他的心早已爛掉了。
“因為小皓是跟著他爸過的，當時談賠償的時候，我沒出麵，莊太太家人沒見過我。後來去應聘的時候，我早就離婚了，兒子也沒了，孑然一身，也不全算說謊。”
周庭挺了挺後背，繼續說道：“我承擔了一半的賠償金，還有小皓之前網貸借的一部分錢，加起來一共兩百多萬。我爸去世後，我把老房子賣了，填上了一部分窟窿，然後就搬到了這裡。你別看這裡破舊，但離康養中心不遠，租金也便宜。等我還完了債，就再找個更好點的房子。”
十幾個平方的小客廳裡，三人一時默然，隻聽得見筆頭在白紙上摩擦的沙沙聲。一隻蛾子撞到玻璃上，發出一聲悶響，又撲騰了幾下，不甘地飛走了。
江遠仔細打量著麵前的女人。燈光照亮了她乾癟的額頭，眉骨在眼窩投下濃重的陰影，長長短短的細紋在眼尾散開，隱沒到鬢邊的白發裡。她從警十三年，見過不少被命運搓磨的靈魂，但周庭的過去，還是讓她有點透不過氣。
沉默是楊林打破的，他突兀地揚起頭問：“能說一下上周六晚上都發生了什麼嗎？”
凝滯的空氣流動起來。
周庭眉間的鬱色倏然淡去，卻又立刻蒙上一層困惑，對江遠道：“我真的想不通，姐姐怎麼會變成了妹妹，還被人殺害了……我昨天晚上下班的時候，莊太太還好好地躺在床上，我還幫她設置了夜間自動翻身，怎麼一大早就換人了呢……你們找到莊太太了嗎？”
江遠不答反問：“你確定昨天晚上床上的人是蘇盼？”
“確定啊。我照顧了她四年多，不可能認錯的。”周庭肯定道，又看向楊林，“這位小警官剛才問上周六晚上，是想問蘇慕低血糖暈倒的事吧？”
楊林點頭。
周庭說：“蘇慕那天四點多就來了，在姐姐房間裡待了很久，還拉著我聊了半天，連晚飯也沒吃。我是習慣了的，不吃也沒什麼，可沒想到蘇慕竟然低血糖了。一站起來，沒走兩步就開始晃。我趕緊上去扶她，但還是晚了一步，後腦勺在床架上磕了一下。”
“大概什麼位置？”江遠問。
“就這裡。”周庭摸自己腦後，和七叔檢查出的位置一致。
“後來呢？”
“後來我緊急給她注射了點葡萄糖，她緩過來一些，但人看著還是有點虛。我就去護士站拿了輛輪椅，把她推了出來。”
“靜脈注射？”
“是啊。”周庭一臉的理所應當，仿佛江遠問了個傻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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