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果生的是個男孩，咋說？”
梁紅閉上眼睛，感受著這個陌生村莊裡陌生的風，味道和莘城的全然不同，說：“是男孩就帶回去，該交罰款交罰款，該受處分受處分。”
“那要是女孩咧？”
“……我不知道。”
在那一刻，丁黑妮有了種預感。
這個預感在小年夜即將過完的那一個小時得到了印證，她在沒有經曆地獄般疼痛的情況下，手忙腳亂地，從一個女人聲嘶力竭的呐喊裡，接到了一個嬰兒，一個小小的、軟綿綿紅通通的女嬰。
她像托著一塊會動的肉，輕手輕腳地來到塑料盆邊，用手撩著熱水，一點點洗淨她身上的血汙。
洗著洗著，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啜泣，丁黑妮抬頭一看，是梁紅捂著眼睛哭了。
又過了幾天，蘇衛國那個城裡上班的大哥回來了。
雖然是兄弟倆，但蘇振國比蘇衛國高大半個頭，人長得也精神，仿佛兩人曾在生長發育中進行過陽光雨露的爭奪，而蘇振國大獲全勝。
但長得這麼好看的人，臉色卻不太好。丁黑妮不禁想，是不是城裡人都是這樣身在福中不知福。
蘇振國從進屋之後，隻看了老婆孩子一眼，剩下的時間都在跟弟弟悄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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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四個大人在不算寬敞的堂屋裡吃了一頓不鹹不淡的年夜飯，酒過三巡，蘇振國正式宣布，將自己剛出生的二女兒，過繼給蘇衛國丁黑妮夫婦。
話音剛落，睡在裡間的嬰孩爆發出了尖銳的啼哭。梁紅輕輕放下筷子，起身進屋去了。丁黑妮沒有第一時間就跟著起來，這會兒坐也不是走也不是，隻得低頭看著碗裡那半根蘇振國帶回來的火腿腸，覺得後背像有火在烤。
蘇家兄弟默契地碰了個杯，同時一仰脖子，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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