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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亮，禾香號後院便有了動靜。
白舒漪披著外衫從屋裡出來時，阿滿正在套車。
白寧抱著她的腿不放。
“娘親一定要今日去嗎？”
“昨日不是說好了？”
白舒漪蹲下替她整理衣領，“鶴鳴山離得不算遠，娘親天黑前儘量回來。”
白寧鼓著臉。
“那我要跟著。”
“不行。”
“為什麼？”
“山路難走。”
“我可以走。”
“你走半裡就要人抱。”
白寧被拆了台，立刻轉頭找徐茗靈。
“徐姨！”
徐茗靈靠在門框上看熱鬨。
“別找我，我站你娘這邊。”
白寧隻能重新抱住白舒漪。
“那娘親回來給我帶桂花糖。”
“這時節哪裡來的桂花糖？”
“我不管。”
白舒漪被她纏得沒法，隻能答應。
好不容易把孩子交給徐茗靈，院門外已經響起馬蹄聲。
白舒漪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卯時還差兩刻。
她開門出去。
傅盛漣已經到了。
玄毅牽著馬站在一旁，眼底一圈青。
沈闋的車也剛到。
他下車第一句便是：
“傅世子今日倒早。”
傅盛漣沒接他的話，隻看白舒漪。
“可以走了嗎？”
“可以。”
白舒漪上了自己的馬車。
傅盛漣看著那簾子落下，停了片刻，也翻身上馬。
一行人出了常星鎮。
鶴鳴山離縣城四十多裡，前一半尚有官道，越往後，路越窄。
到了山腳，馬車已經走不進去。
幾個人隻能下車步行。
白舒漪背了一隻香箱。
沈闋伸手要接。
另一隻手卻先拿了過去。
傅盛漣把香箱提到自己手中。
白舒漪看他。
“我自己能拿。”
“我知道。”
“那給我。”
“山路不好走。”
白舒漪眉頭皺了起來。
傅盛漣頓了頓。
昨日她說過。
以後做什麼，要先問她。
他手指停在香箱提環上，過了兩息，把東西遞回去。
“你要自己拿？”
“嗯。”
“好。”
白舒漪接過。
沈闋從旁邊看了一眼。
傅盛漣冷著臉道：
“看什麼？”
“沒什麼。”
沈闋繼續往前，“隻是覺得六年過去，傅世子終於學會聽人說話了。”
傅盛漣臉色更難看。
白舒漪懶得管他們。
周婆婆住在山腳最裡麵。
屋子年歲很久，牆角堆滿曬乾的桂枝。
一進院，便能聞到濃鬱的辛甜香氣。
老人七十多歲，背已經佝僂。
聽見他們詢問六十年前寧壽宮收桂脂的事，她原本還在篩桂皮的手突然停了。
“你們問這個做什麼？”
白舒漪上前。
“因為我姓白。”
周婆婆抬頭。
白舒漪摘下腕間遮疤的護腕。
老人手裡的桂皮一下掉在地上。
“白夫人的女兒？”
白舒漪點頭。
周婆婆盯著她看了許久。
隨後起身。
“進屋。”
屋內光線昏暗。
老人從床底拖出一隻落滿灰的竹匣。
打開後，裡麵隻有幾張已經發黃的采香單。
白舒漪拿起第一張。
【鶴鳴桂脂，十二斤。】
【送寧壽宮。】
右下角蓋著已經模糊的宮印。
下麵還有一個經手人的名字。
孟全。
沈闋立刻道：
“姓孟。”
傅盛漣拿過另一張。
接連三年。
每一張收桂脂的人都是孟全。
“他是誰？”
周婆婆坐下來。
“宮裡的內侍。”
“我祖母年輕時替鶴鳴山幾個香戶往宮裡送貨，每年都是孟公公接。”
“後來有一年，他突然不見了。”
“祖母說，他被放出了宮。”
白舒漪追問：
“去了哪裡？”
周婆婆回憶了很久。
“京城。”
“好像投奔了一戶姓孟的富貴人家。”
屋內幾個人同時靜了。
孟府。
這條線終於接了起來。
沈闋問：
“老人家可聽說過白家？”
“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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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婆婆看向白舒漪。
“祖母活著時常說，白家那個夫人可憐。”
白舒漪指尖一下攥緊。
“她見過我母親？”
“見過。”
“白家出事後，白夫人沒有立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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