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還擺著白寧沒寫完的字。
“白”字寫了一半。
筆擱在硯邊。
桌角放著一小塊沒吃完的栗子糕。
白舒漪看見它，眼眶一下紅了。
早上阿寧還說。
要留給她。
她伸手拿起那塊糕。
指尖控製不住地發抖。
沈闋就在這時趕到。
“城門已經封了。”
“傅盛漣留下的四個人也全部派出去了。”
白舒漪抬頭。
“他人已經出安州了嗎？”
“上午剛過州界。”
“快馬去追，今晚能追上。”
“追。”
她隻說了一個字。
沈闋立刻讓人去。
白舒漪走到白寧的位置旁。
鼻翼微動。
桌邊殘留著一點極淡的香氣。
桂脂。
夜合。
還有……
她臉色驟然發白。
“醉春遲。”
沈闋看她。
“確定？”
“確定。”
六年裡她拆這味香拆了無數遍。
不可能認錯。
薑雪蘅。
白舒漪眼底一下湧出怒意。
她居然敢碰阿寧。
天色漸漸暗下來。
搜出去的人一批批回來。
沒有。
西門沒見。
渡口沒有。
驛站也沒有。
那輛青篷車像憑空消失。
白舒漪從午後一直找到入夜。
沿著西郊每條小路往外走。
草叢。
廢宅。
破廟。
香倉。
隻要能藏人的地方，她一個都沒放過。
嗓子也喊啞了。
“阿寧！”
“白寧！”
沒人回答。
天徹底黑下來時。
徐茗靈找到她。
“舒漪。”
“先歇一下。”
白舒漪搖頭。
“她會怕。”
“她晚上睡覺要找我。”
“今天第一天去女塾。”
“早上還問我會不會去接她。”
聲音到最後已經發顫。
徐茗靈眼眶也紅了。
“我們會找到她。”
白舒漪抬手按住眼睛。
眼淚還是從指縫裡掉下來。
“我不該送她去。”
“我明明知道薑雪蘅可能在安州。”
“我為什麼還讓她出門？”
“舒漪！”
徐茗靈抓住她肩膀。
“現在說這些沒用。”
“阿寧等你去找。”
白舒漪咬住嘴唇。
點頭。
遠處就在這時傳來急促馬蹄聲。
一隊人從夜色中疾馳而來。
最前麵的男人還沒等馬停，已經翻身下來。
傅盛漣。
他顯然一路換馬趕回來。
玄色衣袍上全是灰。
眼底布滿血絲。
右臂剛結痂的傷口又裂了。
血已經透過袖口。
他卻看都沒看。
徑直走向白舒漪。
“人在哪裡丟的？”
白舒漪看到他。
一直撐著的那口氣像終於鬆了一寸。
“柳溪別院。”
“有人偽造我的字條。”
“用了禾香號的印。”
“帶阿寧走的人身上有醉春遲。”
傅盛漣臉色驟冷。
“什麼時候？”
“午時一刻左右。”
“可有索財書信？”
“沒有。”
“可有人聯係你？”
“沒有。”
傅盛漣看向周圍道路。
“那就不是求財。”
白舒漪抬眼。
他繼續道：
“薑雪蘅若想用阿寧逼你做事，她一定會讓你知道孩子在她手裡。”
“現在沒有消息。”
“說明她還沒到要用阿寧的時候。”
“或者，她正在把孩子送去某個地方。”
白舒漪臉色發白。
“哪裡？”
傅盛漣沒有隨口猜。
他轉身。
“玄毅。”
“輿圖。”
常星鎮附近輿圖很快鋪在路邊石桌上。
傅盛漣指向西郊。
“青篷車往西。”
“西邊三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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