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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芳站在一旁，臉也白了。
她終於看清了。
哥哥不是沒錢。
哥哥隻是寧願把錢揣著，也不肯給她買一寸花布。
剛才那些“咱倆一條心”的話，全是哄她把東西拿出來。
林秋禾轉向林小芳：“看見了嗎？你以為他是來疼你的，其實他連兩張毛票都舍不得給你。他要的是你手裡的東西，不是你這個妹妹。”
林小剛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邵國慶見勢不好，轉身就想走。
林秋禾卻道：“邵同誌，回去告訴劉主任，想請我去渡口做飯，就帶蓋章的介紹信。”
“想嚇我，就讓他自己來。”
“你們不信，就可以試試。”
“看看我林秋禾，是拳頭硬，還是膽子更硬。”
邵國慶腳步一頓。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陰沉。
“林秋禾，你別以為有個沈文舟，就沒人動得了你。”
林秋禾冷冷道：“那你也別以為，我退伍了，就是隻會生孩子，任人拿捏的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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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風卷過蘆葦，沙沙作響。
邵國慶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林小剛看了看林秋禾，又看了看林小芳，最後咬牙罵了一句，也往渡口方向跑。
河灘上隻剩母女倆。
林小芳攥著那塊布，哭得肩膀一抽一抽：“你滿意了？你把哥也罵走了！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
“你還有命。”林秋禾說。
林小芳愣住。
林秋禾伸手，把她散亂的頭發別到耳後。
這個動作太溫柔，林小芳眼淚反倒掉得更凶。
“我不把你趕出去，不是因為你沒錯。”林秋禾聲音低了些，“是因為你是女孩子，還沒成年。外頭有多少人盯著你這種又蠢又貪、還以為自己聰明的小姑娘，你根本不知道。”
林小芳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林秋禾看著她懷裡的布：“這東西，你現在不想給我，可以不交。但你記住，下一回再拿它去找外人，我不會再像今天這樣好好跟你說。”
林小芳攥緊布，沒吭聲。
林秋禾也沒逼她，隻轉身：“回家。”
林小芳站在原地半晌，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天徹底黑下來時，母女倆回到林家。
林石頭在院門口等得眼睛都紅了，一看見林秋禾，立刻衝上來：“娘！”
林春苗也從屋裡跑出來，抱住林秋禾的腿，小聲問：“二姐找回來了嗎？”
林秋禾摸摸她的小腦袋：“找回來了。”
林硯站在堂屋門口，目光落在林小芳身上，沒有問她去哪，也沒有責備。
可林小芳卻覺得，比他罵她還難受。
她低頭鑽進西屋，砰地關上門。
王桂蘭鬆了口氣，罵道：“這孩子，真是不知道輕重！”
林秋禾卻沒接話。
她剛想進屋，院門外又響起腳步聲。
白天來過的那個年輕民政乾事站在門口，凍得直搓手，懷裡夾著一個牛皮紙袋。
“林秋禾同誌。”他喘著氣說，“沈同誌讓我連夜再跑一趟。”
林秋禾心裡一緊：“出什麼事了？”
年輕乾事把牛皮紙袋遞過來，壓低聲音。
“明天去縣裡，不光是互助灶試辦。”
他看了一眼林家幾個孩子，又把聲音壓得更低。
“沈同誌說，你的退伍檔案，今晚被人翻過。”
林秋禾捏著牛皮紙袋的手指一緊。
屋裡幾個孩子都還站著，林石頭和林春苗聽不懂“檔案”是什麼意思，隻知道娘的臉色一下冷了。
林硯卻聽明白了，原本就白的臉色更沉了幾分。
“誰翻的？”林秋禾問。
年輕乾事搖頭：“還沒查出來。沈同誌說，檔案室今晚鎖是好好的，沒撬，值班的人也說沒見外人進去。”
“可檔案袋的位置動過，裡麵幾頁紙順序也亂了。”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沈同誌還說，那人不像是想偷退伍證明，倒像是在找別的。”
別的。
林秋禾心口那根線，被這兩個字猛地扯緊。
她今天才從何婆嘴裡知道自己不是林家親生，晚上縣裡檔案就被人翻過。
若說這是巧，她自己都不信。
王桂蘭急得直搓手：“這可咋整？秋禾，要不明兒我陪你去縣裡？”
林秋禾搖頭：“不用了嬸子，家裡還得有人幫忙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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