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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就跟過去戲園子裡存東西的牌子差不多嗎？”
“誰交了東西，拿牌來領自己的包裹。”
“隻是你這裡存的是一頓飯。”
林秋禾笑著點頭。
“就是這個意思。”
王桂蘭又轉頭看王栓柱。
“栓柱，你聽見了？這活可得你來。”
王栓柱沒有猶豫。
“我做，我會做，也聽明白了。”
“那就先做三種樣式，各做五十塊。”
林秋禾道：“會不會太麻煩？”
“不麻煩。”
王栓柱把那張圖折好，收進工具箱側袋。
“你這個想法好。”
“木牌不能太薄，薄了容易斷；也不能太厚，孩子拿著硌手。”
“邊角我會磨圓，刻字也不會太深，免得沾油後看不清。”
他講到木頭，眼睛裡有了光。
那不是對著林秋禾的光。
卻是他麵對自己擅長的東西時，興奮的光。
他指尖還無意識摩挲著工具箱磨得發亮的木把手。
說起開槽、打磨的細節，語速都比平日裡快上幾分。
林秋禾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挺可靠。
不是隻會嘴上說。
而是聽明白後，已經在想木料、厚薄和邊角該怎麼處理。
尋常人聽個新鮮熱鬨，轉頭就忘。
他卻已經在心裡盤算要用哪塊老楊木，不容易開裂，還耐灶房的水汽煙火。
王桂蘭把這一幕看在眼裡，故意歎氣。
“秋禾，你放心吧。”
“你的事，柱子百分百當正事做，肯定不會給你掉鏈子的。”
王栓柱耳朵紅得更厲害，脖頸都漫上一層薄紅。
他手上攥著工具箱帶子，局促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嫂子，你可別再說了。”
林秋禾低頭整理圖紙，指尖把紙邊捋得平整。
“栓柱是有手藝的，做事自然認真。”
王桂蘭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
“那你覺得他做事怎麼樣？”
林秋禾抬頭。
“挺好，踏實靠譜。”
“那就行。”王桂蘭把抹布往盆裡一丟，水花輕輕濺起。
“我回頭跟柱子他娘說一聲，讓她別總催孩子相看。”
王栓柱終於急了。
“姑！”
“你喊什麼？”
王桂蘭樂得不行，“我說相看，又沒說看誰。”
林秋禾臉頰有些發熱，卻沒接話。
她不習慣在這種話題上接招。
經曆過從前那些糟心事，兒女情長於她而言，太過遙遠。
眼下一大家子的生計，禾味公社能不能站穩腳跟，才是壓在肩頭實實在在的擔子。
她的上一段婚姻……
她長期在部隊，爹娘擔心她。
家裡趁著她有假，給她相看了。
爹娘也覺得好。
就是可惜了，命不好，太短了。
見林秋禾低著頭 沉默，王桂蘭以為她不高興了，也不敢再多話了。
王栓柱站在桌邊，明明被王桂蘭打趣得尷尬，手卻一直護著那張木牌圖，像怕紙角被風吹皺。
這點小動作落在她眼裡，反倒比什麼漂亮話都自然。
飯後，屋裡油燈挑亮一點，昏黃光暈鋪在木桌麵上。
林秋禾拿出自己擬的周菜單。
紙頁上密密麻麻寫滿小字，還標注了就餐人群與時令備注。
九月正是秋菜次第成熟的時節。
地裡豇豆收尾，秋茄子飽滿，秋辣椒鮮辣。
菱角、嫩藕從塘裡撈上來。
山芋、洋薑、毛豆全都到了季。
既有農家易得的尋常物產，又能折騰出不一樣的吃法。
王桂蘭本來隻想看看飯菜，結果越看越驚訝。
“周一早飯是雜糧貼餅配醃洋薑丁，午飯是茄泥燜肉澆雜糧飯，晚飯是菱角燒雞塊，拌秋豇豆。”
“周二是毛豆雜醬撈粉，辣子燜秋茄，清炒菱角秧。”
“周三還做蒸卷鮮？用豆皮裹上毛豆碎、藕丁、少許肉糜上籠蒸？”
“這個我聽都沒怎麼聽過。”
林秋禾道：“塘裡的嫩藕脆甜，毛豆是地裡新收的。”
“不一定放許多肉，素菜鮮味兒提足，一樣下飯飽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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