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豈不聞天無絕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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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照片拍得極清楚：老君廟前篝火通明，三十幾號人圍坐，正中央那個敞著衣襟、笑得滿不在乎的男人，正是全性掌門無根生。
而圍坐在他身邊的，有唐門的人，有龍虎山的人，有武當的、術字門的，還有幾個叫不上名號的散人。
照片上的人臉清晰可辨，連篝火映出的表情都纖毫畢現。
沒有人知道這些照片從哪來，又是誰散出去的。
一夜之間，它們像雪片一樣落到了各派掌門的案頭。
異人界徹底炸了鍋。
【龍虎山】
張靜清把那張照片擺在案上，看了很久。
照片裡，張懷義坐在無根生右手邊第三個位置，手裡端著酒碗，臉上還帶著笑。
那笑容不像是被人逼的，倒像是發自內心的笑。
這種表情張懷義在龍虎山的時候可不常見。
正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張懷義跪在堂下，脊背挺得筆直，沒有開口。
“懷義。”張靜清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老夫再問你一遍。這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
“……是。”張懷義答得不卑不亢。
“你跟全性掌門，坐在一起喝酒？”
“回師父，那晚確實喝了一碗。”
“全性掌門的酒。”張靜清重複了一遍，語氣終於沉了下去，“我賜你張姓教你雷法，這是那你當天師傳人來看待你知不知道！
這照片一傳出去，外頭會怎麼看我龍虎山？會說堂堂龍虎山，跟全性攪到了一塊！”
張懷義抬起頭，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想說那晚林逸也在場，更想說那場酒最後並沒有喝成。
但照片擺在那裡，隻要他一張口，就變成了辯解；而辯解，在師門看來，就是心虛。
張靜清最終沒有當眾處置他，隻吩咐弟子把他關進後山靜室，好生“看管”。
門關上的那一刻，張懷義聽見外頭幾個師弟在低聲議論。
“沒想到懷義師兄也是這種人……”
“平時看著多正經，背地裡居然跟全性掌門喝酒……”
張懷義靠著冰冷的牆壁，坐了很久。
這一回，連師兄都救不了他了。師兄張之維被老天師關在房裡不許出來，連句話都遞不進來。
第三日夜裡，田晉中摸黑來給他送飯。飯食還是熱的，田晉中的眼眶卻紅著。
“師弟……你跟師父服個軟，認個錯，說不定……”
“認什麼錯？”張懷義忽然笑了，“師兄，你說我要是真沒去過呢？”
田晉中張了張嘴：“可照片上……”
“照片上的人是我。”張懷義打斷了他，“可照片上沒拍到的，是我根本沒打算背叛龍虎山。師兄，你說這世上會有人信嗎？”
田晉中沉默了。
張懷義把那碗飯一口口吃乾淨，放下碗，站起身，衝田晉中深深一揖：“師兄，這些年，承蒙你照顧了。”
田晉中愣了一下，剛要開口，張懷義已經轉身，一掌震開靜室後窗的木閂。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得他半張臉明暗分明。
“師弟！”
張懷義沒有回頭。
他翻身躍出窗外，幾個起落，消失在後山的密林裡。
【唐門】
唐家仁坐在主位上，麵前跪著許新和董昌。
許新的一張臉漲得通紅：“大老爺！弟子可以對天發誓，那晚真的就是連酒都沒喝上！連碗都沒碰著！您不信弟子，總該信董哥吧！”
董昌跪在許新身側，一言不發。
唐家仁把照片轉了個方向，推到兩人麵前：“照片裡，你坐在無根生右手邊，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許新的聲音一下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那是因為林掌門也在場”，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綿山那次唐門就欠了林逸一個天大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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