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 章 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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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了？
魏合怔了一瞬。
他原本準備聽到的是感激涕零、欣然應允，甚至已經想好了客套話。
無非是"年輕人識時務""魏家不會虧待你"之類的場麵辭令。
然而程陽一句"留給更合適的人吧"，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讓他那些話全堵在了喉嚨裡。
緊接著，羞怒從心底翻湧上來。
蠢貨！
當真是蠢貨！
為了一時臉麵，棄大好前程於不顧？一介泥腿子出身，竟然還端著那點不值錢的傲骨不肯放？
魏合臉色鐵青，連茶碗都懶得端了，冷冷盯著對麵那張平靜得讓他火大的臉，壓著嗓子說了一句："你可知道你錯過了什麼？希望往後，你不要為今日的選擇後悔。"
"魏統領的好意，程陽心領了。"程陽站起身，語氣依舊不卑不亢，"我做過的選擇，我會自己負責。"
"哼，最好如此。"
魏合已經沒有繼續跟他對坐的興致。他揮了下手，像是趕一隻煩人的蒼蠅："走之前，把外麵那個人給我喊進來。"
程陽微微頷首，轉身出了屋。
院中，那名城衛軍士兵正牽著馬立在槐樹下，見程陽出來，挑了挑眉。
"魏統領叫你進去。"程陽隨口道。
"知道了。"士兵應了一聲，卻又沒急著走，歪頭看著程陽，饒有興致地補了一句，"想必你現在已經是魏家的人了吧？改姓魏的感覺怎麼樣？"
"沒有，我拒絕了。"
"……什麼？"士兵臉上的笑意僵住了，嘴巴微微張開，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你……你拒絕了？進五行門的機會，你說不要就不要了？"
"人各有誌。"程陽拍了拍衣袍下擺並不存在的灰，語氣輕鬆得像是拒絕了街邊小販的一串糖葫蘆。
那士兵盯著他看了好幾息，神色從震驚慢慢變成複雜，最後竟是鄭重地拱了拱手："……在下佩服。"
他是真心實意的。
來之前他還暗忖，這天才有幾分骨氣，但麵對魏統領的前途籌碼，多半也撐不過三句話就得低頭。
可程陽不僅撐住了，還是乾乾淨淨地走出來的。這份硬氣，換作他自己，捫心自問做不到。
但佩服歸佩服，他心下也歎了一口氣。這世道，骨氣不能當飯吃。
機會就那麼一次，錯過了就沒了，人也不可能一輩子高昂著頭顱走路。
"兄弟，好自為之吧。"士兵拍了拍程陽的肩膀，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真切的惋惜。
程陽沒再多說，提步朝武館方向走去。士兵目送他出了偏門，這才轉身快步進了屋子。
"魏統領，那人…"
"是個傻子。"魏合沒好氣地截斷他的話。
"……確實是個傻子。"士兵識趣地接了一句。
"他拒絕了舉薦信。想進五行門，他隻能靠登龍大會。以他初入練肉的實力，登龍大會上能翻出什麼浪？這次錯過，他就得在青林縣再蹉跎四年。"魏合說著，語氣裡的怒意漸漸被一種冷淡的嘲弄取代，"四年，人生有幾個四年？白白糟蹋了這副好天資。"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苦澀感更重。
他擱下碗，抬眼看向士兵："罷了，說正事。
近日城外大耳朵賊匪愈發猖獗，本統領意欲率兵剿匪。
但這匪不隻是城衛軍的事，青林縣各大小勢力，一樣得出人出力。"
"統領的意思是？"
"別家派誰我不管。"魏合的手指在桌麵上叩了一下，不輕不重，"但陳氏武館的程陽，必須隨軍同行。"
士兵低著頭應了聲"是"，心裡卻毫無意外。
睚眥必報是魏統領一貫的作風，剛被駁了臉麵，轉頭就把人扔進剿匪先鋒隊裡，既磨性子，又帶幾分報複的意味。
那程陽方才拒絕了舉薦信，如今又惹惱魏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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