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覆獠牙的人影，再掃了一眼橫七豎八倒在篝火四周的己方人馬，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一隻手已經摸到腰間的鬼頭刀柄上，指節微微發白，"閣下…我山竹幫何時得罪了您？"
程陽沒答話，隻把刀身上沾染的血跡隨手一甩，在泥地上拉出一道暗紅的弧線，然後抬步朝他走過去。
楊鐵山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他是練骨境武者，雖然根基虛浮，但在這青林縣城外橫行了有一段時間，還從沒見過誰能在短短幾個照麵就把他手下所有人全廢了的。
麵前這個人拎刀走過來的步子不快，卻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跳的節拍上，讓他胸口發緊。
他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腳後跟絆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身形一晃。
就是這一晃，程陽已經到了他麵前，距離不足三尺。
楊鐵山暴喝一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腰間鬼頭刀出鞘，全力劈下。
這一刀借了三分酒勁、七分懼意，反倒比平常還要凶悍幾分，刀刃破空帶著嗚咽的呼嘯，直奔程陽麵門。
程陽隻微微偏頭，刀鋒削斷了他麵具邊緣一縷垂下的發絲，貼著耳廓掠過，帶起一陣冰涼的勁風。
同時他左手前探，五指張開，不偏不倚扣在楊鐵山握刀的手腕上，驟然發力。
哢。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篝火旁響起。
楊鐵山的腕骨被硬生生攥碎，鬼頭刀脫手墜落。
程陽順勢一擰一拽，將楊鐵山整個人拽得身形前傾，同時膝蓋猛地抬起來撞進他的胸口。
肋骨斷裂的悶響比方才那聲骨裂更沉，楊鐵山像一隻被錘子砸中的沙袋，整個人弓著腰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身後木屋的板壁上，木板碎裂，塵土飛揚。
他順著破碎的牆壁滑落下來，嘴裡湧出大口鮮血，胸口凹陷下去一片，呼吸急促而短淺，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沫翻湧的細響。
篝火畢剝燃燒著，火光跳蕩。
程陽走過去，在那具弓著身子不斷咳血的軀體麵前停下，青色獠牙麵具在明滅的火光中半明半暗。
長刀垂落，刀尖懸在楊鐵山咽喉上方三寸。
夜風穿堂而過，吹得篝火斜斜一展，將程陽的影子在破碎的木牆上拖得又長又暗。
四周隻剩風吹餘燼的微響和楊鐵山粗濁的喘息。
"你到底是誰？"楊鐵山撐著一口氣，雙目充血，死死盯著那張麵具，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被硬生生拽出來的，"就算死……也讓老子死個明白。"
程陽垂著眼看他，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麵："群星樓，夜鬼。"
頓了頓，他又說了一句："你的人頭，我就收下了。"
噗呲一聲。
刀鋒橫過，一顆兀自睜著雙目的頭顱滾落在地，在篝火旁沾了半麵泥灰。
程陽彎腰拾起那顆首級，在手裡掂了掂，又垂眸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無頭屍身，隨即轉過身，提著頭顱、拎著刀，踩著夜色朝青林縣城的方向大步走去。
火光在他身後，漸漸縮小成一粒明滅的紅點。
之後就是搜刮資源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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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不說。
山竹幫，倒是比金虎幫富裕的多。
整個幫派的資產，將近上千兩銀子。
這些銀子都是銀票，他倒也裝的下。
搜刮完，他將楊鐵山的頭顱，用一個布袋裝著，就悄然離去。
回到青林縣城，程陽提著那隻布袋，腳步輕快地穿過了三條街巷，來到了群星樓的據點。
此時分樓主恰巧也在。
他正坐在一張藤椅上翻看什麼冊子，膝頭攤著一本泛黃的卷宗，手邊擱著一盞油燈。
聽到腳步聲他頭也沒抬，隻餘光掃過程陽手上那隻鼓囊囊的布袋，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來了？"
程陽將布袋往桌上一擱，布口鬆開，露出一顆兀自瞪著雙眼的頭顱。
血已經凝固了大半，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暗褐色的光。
"前輩，山竹幫已滅。
這是他們幫主楊鐵山的腦袋。"
樓主放下卷宗，探身過來看了看，又伸手撥了一下頭顱的麵部，確認五官無誤，才點了點頭："活乾得利索。"
他靠回椅背，豎起兩根手指："按規矩，兩個選擇，八百兩銀子，或者四百積分。
你自己挑。"
"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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