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一隻已經空了，另一隻還剩大半碗清酒。
他手裡的碗端在半空，像是正要往嘴邊送，聽到門響便偏過頭來看了一眼。
那一眼讓程陽腳下微微一頓。白天還精神矍鑠的師父，此刻鬢角的白發像是憑空多了一倍，眼窩深陷下去，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夜之間抽空了大半。
"師父，怎麼了？"
程陽快步走過去，在桌邊坐下。
陳飛翼把碗裡的酒灌完，擱下碗，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像砂紙蹭過粗木："你三師兄……沒了。"
程陽早已知道這個消息，但此刻師父親口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看到師父眼底一閃而過的碎光。"三師兄他……怎麼會？"
陳飛翼擺了擺手，沒有多說細節。他像是積攢了太多話，借著酒意一股腦往外倒："你大師兄當年隻差一步就能進五行宗，棋差一著，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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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了數年，想著這一屆登龍大會，好歹有你三師兄撐場麵，結果人還沒上擂台，就先沒了……"
他說著又給自己斟了一碗，仰頭灌下去，酒液順著下巴淌進衣領，他渾然不覺。
程陽坐在旁邊沒有攔他，隻是安靜地聽著。
師父對楊政的期望他是知道。
三師兄銅骨境、圓滿武技，這一屆登龍大會最有希望奪魁的人選之一。
陳飛翼把這幾年積攢的所有期待都壓在他身上，像把一顆種子埋進土裡，日日夜夜盼它發芽。
而如今那顆種子被人連根挖走，連一片葉子都沒留下。
"來，師父。"程陽給自己也倒了一碗酒，端起來，"我陪您喝。"
他其實不喝酒，前世不喝，這一世也沒有碰過。
但今晚破例了。
酒入喉嚨，辛辣灼燙，程陽麵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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