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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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把刀具從測試機上取下來，結果依然不行，刃口又缺了一塊。
許明川把它放到前四把旁邊。五把刀具排在工作台上，破損的位置有些區別，結果卻沒什麼區別。
老吳關掉測試機，將記錄表遞給他。
“還是不行。壽命比上一批提高了一點，離鼎嶽精工的要求差得很遠。繼續調整現有配方，提升空間也不會太大。”
許明川翻到最後一頁。客戶要求的最低數值用紅線標著，他們最好的結果隻夠到紅線下麵三分之二。
恒銳表麵技術成立了七年，給本地的模具廠和機械加工廠做刀具塗層。產品談不上多好，靠著價格便宜、交貨及時，也養活了二十多個人。
鼎嶽精工的新訂單是許明川這兩年碰到的最大機會。隻要通過驗證，公司接下來三年的訂單都不用發愁。為了拿下它，他已經在設備和研發上投進去四百多萬。
這是第四次送檢前的最後一輪內部測試。
“客戶那邊最後期限是什麼時候？”他問。
“下周五。”老吳摘下手套，“就算現在找到方向，也隻夠再做一輪。許總，要不要停了？”
實驗區裡的幾個人都在等他的回答，塗層設備每開一次都要花錢，公司賬麵已經撐不起多少次嘗試。
許明川把記錄表合上，“今天先到這裡，樣品都留好，原始數據整理完發給我。”
“那明天呢？”
許明川沉默了半天，“明天再說吧。”
老吳看了他幾秒，招呼其他人收拾東西。十幾分鐘後，實驗區的燈陸續熄滅，走廊儘頭的辦公室還亮著。
許明川回到電腦前，財務下午發來的資金表還在桌麵上。扣掉供應商月底到期的貨款，賬戶裡的錢隻夠發下一次工資。
妻子上周問他，公司要是實在做不下去，家裡的房子不能拿去抵押貸款了。他當時說沒到那一步，現在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郵箱裡躺著一封寫到一半的郵件草稿。
他準備退出鼎嶽精工的測試，把剩下的錢留作遣散費。郵件寫到“因我司技術能力暫時無法達到貴方要求”，後麵幾句話改了很多遍，還是沒發出去。
許明川盯著屏幕看了一會，低頭拿起那把缺口最明顯的刀具，在手裡轉了兩圈。
再看屏幕時，電腦桌麵上多出一個黑色圖標，名字叫“回響”。
許明川把手裡的刀具入下，他先關掉郵箱，打開進程列表。裡麵卻找不到這個應用，他最近也沒有新的安裝記錄。桌麵圖標刪不掉，拖進回收站以後，鬆開鼠標又回到了原位。
“誰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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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沒人回答，公司那台舊服務器存著實驗數據，平時也接入外網。許明川第一反應是網絡遭到入侵，他拔掉電腦網線，那個圖標依舊留在桌麵上。
他沒有立即點開，拿手機拍下屏幕，準備明早讓負責網絡維護的人檢查。拍完照片，圖標下麵多出了一行字。
第五批樣品繼續調整現有配方，隻會重複前四次的結果。
許明川盯著那行字，手掌壓住了鼠標。
第五批樣品是內部稱呼，完整數據幾個小時前才上傳到公司服務器。鼎嶽精工隻知道他們正在改良塗層，連這批樣品什麼時候測試都不知道。
屏幕上的字又換了一行。
你還有一次機會。
許明川看了一眼垂在桌邊的網線，重新插了回去。
許明川點開圖標。
頁麵很空，中央擺著一個對話框，頂部連名稱都沒寫，他輸入第一句話。
“你是誰？”
消息發出去後，狀態一直停在已送達。
一千八百多公裡外，劉小雨正坐在家裡的工作站前，看著同一句話。
“這就是你選的第一個人？”
【候選人之一。】
屏幕左側是許明川的基本資料，右側是恒銳表麵技術的經營情況和曆次實驗記錄。大部分專業內容劉小雨都看不懂，隻看明白了公司快沒錢了，許明川押上幾乎全部流動資金做的項目也快失敗了。
“人是你選的，技術也是你給的，你自己跟他談不就行了？”
【我每天能夠主動乾涉外界的時間隻有兩個小時。技術校準、篩選候選人和處理異常情況，需要占用這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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