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到底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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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樹按下了鼠標左鍵。
黑色圖標消失，屏幕中央彈出一個窗口。沒有登陸步驟也沒有任何簡介，窗口最上方寫著他的名字。
陳嘉樹。
下麵是一份文件——《複合創麵止血與修複噴劑初步驗證方案》
陳嘉樹盯著標題，右手還握在鼠標上。
這個方向是他半個月前想到的，源生生物自己的抗菌項目已經接近收尾，專利申請材料也在準備。他想沿著現有成果往下走，做一種用於外傷的噴劑。止血、控製感染，再幫助創麵恢複，如果能夠做到，應用範圍不會小。
他為此查了一個多星期的資料，還寫過一份可行性草案。但是初步實驗結果和他的設想完全相反，幾種成分放到一起以後互相影響，原本有效的方案，換到創麵環境中就失去了作用。陳嘉樹推演了幾次，連最基礎的穩定性問題都繞不過去，最終在草案後麵寫下“暫不具備立項條件”，便將資料扔進了個人電腦的項目廢案文件夾。
這件事，他沒跟公司裡的任何人提過。
屏幕上的下載按鈕安靜地待在文件名右側。陳嘉樹沒有去點，先拿起手機給周雯發了條消息，問公司最近有沒有找人處理過他的電腦。
周雯很快回複：“沒有，怎麼了？”
“沒事，我發現一個不認識的程序，可能是軟件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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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機，又看了一遍“回響”兩個字。
前段時間，有人冒充回響，聲稱源生生物掌握特殊名額，騙了不少人的錢。受騙者堵到公司門口以後，陳嘉樹也幫著解釋過。他當時怎麼也不會想到，有一天同樣的名字會出現在自己的電腦上，還翻出了他沒有交給任何人看過的廢案。
文件來源查不到，窗口也關不掉，陳嘉樹猶豫了半天最終點了下載。
進度條開始向前走，他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沿，腦子裡不自覺就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何誌遠決定出售公司的那段時間，他也經常這樣坐到很晚。
那幾年，公司做過的項目不少，真正能賣出去的一個都沒有。最早創業時說過的豪情壯語，後來很少再有人提。工資依然會按時到賬，隻是每個月的采購預算卻越來越低，稍微貴一些的試劑都要反複確認。陳嘉樹負責研發，比普通員工能更早看見賬戶和項目上的窟窿。
何誌遠在外麵的投資又出了問題，明眼人都能看出，公司估計撐不了太久了。
陳嘉樹最難受的地方，是研發部門花掉了大部分資金。設備一台台買回來，項目一項項停掉，他簽過的采購單摞起來很厚。到最後，他們手裡除了攥著一批找不到應用方向的專利，什麼都沒有做出來。
公司掛牌出售以後，確實來了幾撥人。
有一家公司的人在實驗室轉了一圈，看中了幾台設備和他們的專利，坐下來談的第一句話便是：“設備和專利我們可以接手，但是員工我們需要重新招聘，現在的可以看情況保留幾人。”
何誌遠當場拒絕了。對方勸了幾句，說十二個人全部保留三年會增加收購風險。何誌遠提出可以再降一部分價格，但是人員方麵始終不肯鬆口。那次談判隻用了半個小時，對方離開以後就再沒聯係過了。
陳嘉樹當時已經開始修改簡曆，他沒打算丟下何誌遠，隻是家裡還有房貸，真要是等到公司發不出工資的時候再找工作，留給他的餘地就太少了，他也隻能早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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