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整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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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達在會議室裡坐了快二十分鐘。
長桌能坐十二個人，正中的位置擺著一杯水和一份空白文件。他的手機、手表和隨身物品早都被收走了，牆上的電子鐘一分一分地走，四周是封閉的牆麵和一扇金屬門。
幾個小時前，他還穿著短袖坐在南島酒店的露台上，和家裡人商量下午去海邊玩，國安部門的兩個人就在這時找到了他。
“陸先生，請您立即跟我們去京城。”
陸達最初以為是自己參與過的哪個工程出了事故，接連問了幾個項目名稱，對方隻是回答任務與那些工程無關，他們收到命令就是立即護送他去京城。
“那我回房間收拾一下。”
“生活用品到京城以後會有人準備，車輛已經在樓下，專機正在機場等您。”
他說那我的家人還在這裡，對方承諾會安排好他的家人返程和後續行程，隻給他留下幾分鐘告別。妻子聽到“臨時任務”，先回房替他拿了件外套，又覺得京城的冬天靠這件薄衣服也擋不住，追到電梯口問他要去多久。
陸達自己都不清楚要去多久，隻能讓家人按原計劃過節。
電梯門合上前，妻子還在說：“到了給我打電話。”
到了京城，他隻來得及發出一條報平安的消息，手機便被保密人員收走。此後換車兩次，進入地下通道，最後被帶到這間連窗戶都沒有的會議室。
陸達主持過幾項國家重大工程。能源基地、重大科學裝置、跨區域工業改造，他的名字很少出現在公開報道裡，許多工程單位卻熟悉他。不同部門爭預算，設計院和工廠為對接扯皮，設備已經運到現場，圖紙上的版本還沒統一，這些事最後常常被送到他的桌上。
他每次都能很好的把它們安排進一張進度表，可他回想了近幾年經手的項目，仍然猜不出什麼事情值得一架專機在春節期間等他。
電子鐘跳過一個整點，會議室的門打開了。
三個人走進來。陸達認出了走在中間的那位，對方經常出現在重大會議的新聞畫麵中。左側的人是顧明山，身份隻介紹到國家安全總局副局長，另一人來自國家科技主管部門。
陸達站起來，為首的領導與他握了握手，請他坐下。
“陸達同誌，在全國人民過春節的時候，用這樣的方式把你請到京城，你心裡一定有很多問題。”
“確實不少。”陸達看向桌上的空白文件，“我到現在連該問什麼都不知道。”
“任務內容暫時不能告訴你，因為我們需要先確認你的個人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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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山打開文件夾，將桌上的文件推到陸達麵前。
“國家準備啟動一項重大工程，希望由你參與組織。第一階段封閉工作預計兩到三年。在此期間，你的通信、會見和出行都要服從保密規定，工作地點由國家指定，與家人的聯係也會受到限製。第一階段結束後，你可以恢複正常生活，但項目秘密必須終身保守。今後的出境、涉外交流和部分公開活動，也會接受長期安全審查。”
那份文件仍放在陸達麵前。
“如果我拒絕呢？”
“今晚會有人送你回去，你隻需要對今天見過的人和來過的地方保密。”
“任務名稱也不能說嗎？”
“簽字以後才能說。”
陸達靠回椅背，房間很安靜，他聽見空調送風的聲音，也想起妻子站在電梯外麵，手裡還拿著那件匆忙找出來的薄外套。
兩三年，對於一項國家工程通常隻夠完成前期工作。對於一個家庭，卻足以讓很多生活習慣發生變化。他過去也常駐過工地，最長一次將近八個月，但是春節期間總還能回去幾天，這次連工作地點都不能告訴家人。
他重新拿起文件，從第一頁讀到最後。限製條款寫得很清楚，國家會承擔家屬安置和必要的解釋工作，卻沒承諾他什麼時候能夠回家。
陸達放下文件，問道：“為什麼選我？”
為首的領導說：“你主持過能源基地建設、重大科學裝置安裝和大型工業體係改造。幾次工程交到你手上時，部門之間的計劃已經脫節，你最後都把它們拉了回來。你熟悉研究機構，也知道工廠真正能做到什麼程度。首批參與研判的同誌推薦了你，我們又重新審查了你的全部履曆，認為你是最合適的人。”
“和我專業對口的人應該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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