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累累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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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爺沒急著動手。
陸青陽隻覺渾身一空，像被人從身體裡抽走了什麼。
軟綿綿的，連刀都差點握不住。
緊接著，一股不屬於他的意誌灌了進來。
他的意識還在，身體卻已經不是他的了。
像被擠到了角落裡，眼睜睜看著“自己”站起來。
隻見他雙瞳金光大熾。
黑刀橫舉，金光從刀尖一路燒到刀柄，刃口嗡嗡顫鳴。
紅白兩支隊伍撲過來。
紅衣轎夫張著血盆大口，白衣送葬人伸出枯瘦的手掌，嗩呐聲刺得人耳膜生疼。
城隍爺沒躲，邁了一步。
就一步。
腳下青石碎成粉，一圈金色波紋蕩開，三丈之內的紅白鬼物全被震飛出去。
“哥。”
蒼老的聲音從陸青陽嘴裡吐出來，沉得像鐘。
“當年我封你，用了三刀。”
“第一刀封身，第二刀封魂，第三刀封穀。”
“你光記得我封你，忘了封之前我給過你機會。”
繭殼裡傳出一聲冷哼，嗩呐聲猛地拔高。
城隍爺沒理他，舉刀，落下。
金色刀氣脫刃而出，像一輪彎月劈向那顆漆黑的大繭。
刀氣過去的地方，地麵裂開一道三尺深的溝，碎石直接震成齏粉。
紅白隊伍試圖攔。
紅衣轎夫撲上來，被刀氣邊緣一掃。
沒了。
白衣送葬人舉白幡擋，白幡斷，人被餘波掀飛，還沒落地就散了。
嗩呐聲斷了一瞬。
繭殼上的紅白紋路瘋狂閃，像麵快碎了的鼓。
城隍爺握刀的手在抖。
陸青陽感覺自己體內的生機像被人拿桶往外倒。
經脈寸寸崩裂，骨頭哢哢響，五臟六腑疼的嚇人。
感覺隨時就要歸西。
《青木回春功》在裝備欄裡瘋轉，一天漲兩年功力的速度往回填，可還是頂不住。
血從七竅往外湧。
滴在黑刀上。
被金光蒸成血霧。
“一刀夠了。”
城隍爺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蒼老，疲憊。
“接下來交給你。”
金光猛地一縮，神力像退潮一樣抽走。
陸青陽的意識哐一下砸回身體裡。
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咬住牙，黑刀往地上一插。
艱難的撐起身體。
抬頭看。
繭殼上那道裂縫，一尺來長，正好劈在紅白紋路的交彙處。
黑氣從縫裡往外湧。
嗩呐聲斷斷續續，連不成調了。
紅衣男人的聲音從繭裡傳出來，又驚又怒：“柳昌明！你把神力全砸在這一刀上，你自己也得魂飛魄散！”
黑氣翻湧，往裂縫處聚，想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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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陽沒給他機會。
鬆開刀柄，雙掌一合，金色雷霆在掌心凝出來。
這一下榨乾了最後一絲法力，金雷膨脹到拳頭大，滋滋作響，照得整片山穀跟白天似的。
“老鬼，你該死了。”
一掌拍出。
金雷沒入裂縫。
轟隆！
一聲悶響從繭內部炸開。
金光從縫裡往外迸，繭殼四分五裂，紅白碎片滿天飛。
嗩呐徹底斷了。
紅衣男人露出來，胸口骨架炸開大半，碎骨散了一地。
他僵在原地，眼眶裡黑氣飛速消散，露出一雙空洞的人眼。
那雙眼睛望著陸青陽身後，城隍爺神像的方向。
“昌明……”
聲音不猙獰了，不嘲諷了。
沙啞得厲害。
像個快死的老頭。
“幾百年了……我一直在想……當年你要是沒封我……咱倆……”
話沒說完。
從胸口開始，一寸一寸碎，灰白粉末被夜風吹散。
紅白隊伍跟著一起散，紅霧消融，白灰飛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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