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口袋裡取出借書證，雙手遞到項東麵前。
“項東同學，我是政法係大二的趙晚晴。”
項東停下筆，看了眼那張借書證。
“有事？”
“我想拿我的專業課筆記，換你剛才那三個判例的詳細分析。”
趙晚晴的聲音清楚，態度也很直接。
“我不懂的地方還有很多，以後想多向你請教。”
閱覽室裡又響起一陣議論。
趙晚晴在政法係出了名的少言，平時很少主動和男生交談。現在她把借書證遞到項東麵前，還提出用筆記交換，周圍不少男生都低聲議論起來，羨慕和失落藏也藏不住。
坐在對麵的鐘小艾抬起頭，唇邊帶著笑。
“晚晴，他的筆記可不好換。”
她指了指手邊那厚厚一遝稿紙。
“我幫他抄了半天報告，他才指點了我幾個經濟學概念。”
趙晚晴這才留意到，鐘小艾也在替項東整理材料。
漢大中文係的才女，居然坐在這裡給項東謄寫報告。
項東沒有接借書證。
他從本子上撕下一頁紙，寫下幾本書的名字，推到桌邊。
“筆記不用換了。”
“這幾本書資料室都有。把裡麵的案子結合利益分配重新看一遍，你的問題自己就能解開。”
趙晚晴拿起那張紙，視線在項東臉上停了幾秒。
“謝謝。”
她收好紙條和借書證，轉身走向資料室。
路過孫建空出來的那張桌子時，她停了停。
剛才把“程序正義”掛在嘴邊的人，走時連椅子都沒推回去。
趙晚晴看了一眼，繼續往前走。
鐘小艾望著她的背影，用筆杆敲了敲桌麵。
“你倒是大方，隨口就把人打發了。”
“看書比聽人說有用。”
項東整理好剩下的資料，裝進帆布包。
正要起身，閱覽室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祁同偉步子邁得很大，神色比平時凝重。他徑直走到靠窗的桌邊，朝鐘小艾點了點頭，隨後按住項東的肩膀。
“出來一下，有急事。”
項東看出他神色不對，拎起帆布包，跟著祁同偉走到圖書館外的走廊角落。
走廊裡沒有別人，窗戶開著，風帶進草木和塵土的氣味。
祁同偉搓了搓手，壓低聲音。
“陳海剛才傳的話。”
“陳岩石今晚要在家裡設宴。”
項東看著他。
“陳海的父親？”
“對。”
祁同偉眉頭擰著。
“陳海說，他父親特意點名，讓你今晚務必到場。”
項東的視線動了動。
他進校才幾天，雖然鬨出過幾次動靜，卻還不至於驚動陳岩石這樣的人物。
陳岩石是戰爭年代就入黨的老乾部，如今擔任京州市公安局長，在政法口說話，沒人敢不掂量。
“隻請了我一個？”
“還有我、侯亮平，加上陳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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