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打了出去。省院政治部有間辦公室的燈亮到後半夜，留城名額的初選表推倒重排。祁同偉的名字，正被一支筆從名單中間挪到末尾，再一點點挪出名單。
從京州到鄉村司法所，從此隻剩一條路。那條路的儘頭有什麼在等著他，此刻還沒有任何人知道。
宿舍樓門口的路燈下，侯亮平夾著一本筆記本，剛從自習室回來。
他看見祁同偉醉成這樣，又朝項東看了一眼，沒有上前，側身讓開了路。
兩人從他身旁走過去。祁同偉的嘴一直沒閒著，含含糊糊還在念叨。侯亮平斷斷續續聽清了幾個字——
“……好學生是項東……我這種泥腿子……連跪，都找不對門……”
等腳步聲進了樓梯間，侯亮平才翻開筆記本。
他先在空白頁上寫下“評優資格”四個字，筆尖頓了頓，又添了一行小字：
“祁同偉醉後失言：自比泥腿子，稱項東為老爺子的好學生。兩人生隙。”
裂縫這種東西，從外麵看是醜的。從裡麵看，是門。
當晚，他去了陳海宿舍。
陳海聽完，沒有馬上答應。
“出版社簽約、支付版稅，都是正常收入。你憑什麼說他沒有資格？”
侯亮平把評優辦法攤在桌上。
“我沒說取消他的資格。我要求公開收入證明、課題參與情況和推薦過程。他既然經得住查，公開有什麼問題？”
陳海盯著那份材料看了半天。
“這封信不能寫成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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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寫成程序質詢。”
“也不能拿他的出身和私人關係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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