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角那封最高檢實習函上。信封開著，回執還露在外麵。
項東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
趙晚晴卻已經轉過身。
“晚上食堂有紅燒肉。”
“嗯。”
“去晚了就沒了。”
她說完走出研究室。
項東把八百字謄清，連同數據出處一並夾進校刊的信封。
等他收拾好東西，天已經快黑了。
高育良還在家屬樓等他。
項東披上軍大衣，剛走到教學樓二層拐角，便遇見了鐘小艾。
她抱著幾本書，最上麵壓著老館長讓人送來的特藏目錄補錄單。頭發被風吹亂了幾縷，臉也有些發紅。
“你總算肯出來了。”
“找我？”
“老館長讓我把這個給你。”
鐘小艾將補錄單抽出來，遞到他麵前。
“《毛熊興衰啟示錄》手稿還缺兩項出版信息，讓你有空填上。”
“我明天送過去。”
項東接住材料。
鐘小艾卻沒有馬上離開。
樓下有人經過，說話聲順著樓梯傳上來。她往旁邊讓了半步，等人走遠，才重新看向項東。
“你想去哪裡？”
項東停住了。
她問得平常，似乎隻是隨口一提。
可他們都知道，擺在項東麵前的有兩條路。
京州招商辦副主任。
bei京最高檢研究室實習生。
一邊有職位，有趙立春和李達康。
另一邊隻有一年期限，期滿之後還得回學校完成學業。
項東沉默了兩秒。
“還沒想好。”
鐘小艾點了點頭。
她轉身往樓下走，走到下一層，才隔著欄杆說道：
“要是去bei京，記得帶蛤蜊油。”
“那邊冬天乾。”
腳步聲很快消失。
鐘小艾沒有告訴他，那封暑期實習推薦信還壓在她的書包夾層裡。
那三個名額早已定了人。
如今再拿出來，也隻剩一張過期的紙。
項東站了一會兒，將補錄單夾進文件夾，隨後去了家屬樓。
高育良家的飯剛擺上桌。
兩菜一湯，米飯還冒著熱氣。
看見項東進來，高育良多拿了一副碗筷。
“吃了嗎？”
“中午吃了。”
“那就再吃點。”
項東沒有推辭，坐下來盛了半碗飯。
高育良也沒急著問。
兩個人吃完，高育良放下碗，用毛巾擦了擦手。
“決定了？”
“我去bei京。”
高育良看了他一陣。
“京州招商辦的位子呢？”
“李達康要的是能馬上替他做事的人。我現在去，名義上是副主任，真正能不能做成事，還得看趙立春願意給多少權。”
“最高檢就一定給你權？”
“也不給。”
項東回答得很快。
“但是我能看到全國的材料。”
屋裡安靜下來。
高育良起身進了書房。
再出來時，他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正麵隻寫了三個字。
鄭其章。
“最高檢研究室主任，我的老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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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把信封放到桌上。
“你到bei京以後先去找他。他會安排你的住處和課題。至於能留下多少東西，得看你自己。”
項東接過信封。
“學校這邊保留學籍，課程申請緩修，期限一年。一年後回來完成學業。”
“好。”
“手續明早交給楊老師，別自己往外寄。學校還要附公函和學籍材料。”
“記住了。”
高育良走到窗邊。
“京州給你的是位置，bei京給你的是見識。位置錯過了，未必還能回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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