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進京與春晚出入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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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計考完，漢東又下過兩場雪。
一月下旬，最高檢的回函到了漢東。係辦的電話追到研究室時，項東正在封最後一箱書。
楊老師拿著傳真進門，把紙遞給他。
“鄭其章主任回信了。住處已經協調好，你可以提前進京安頓。春節前先看公開資料和課題目錄，正式手續年後再辦。”
項東從頭看到尾，折好傳真，收進帆布包。
“票買了？”
“後天的。”
“你倒快。”
“再晚怕沒座。”
楊老師看了看地上的行李，一個皮箱、一個帆布包，外加一隻裝書的紙箱。
“去一年，就帶這些？”
“缺了再買。”
“書少帶兩本，棉衣多帶一件。bei京不缺書，冬天倒真能凍人。”
項東從紙箱裡拿出兩本統計年鑒，又把床上的厚毛衣塞了進去。皮箱最底下壓著祁同偉留下的那台半導體，天線沒掰直，就那麼歪著。
“京州那邊，你跟李主任說了？”
項東把紙箱壓平。
“說了。”
“他什麼態度？”
“他說我年輕。”
楊老師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再往下問。
過去一個月，緩修、保留學籍和實習登記都已經辦完，學校的公函也發了出去，隻等年後到最高檢研究室正式報到。
兩天後，綠皮火車駛進bei京站，晚點了兩個鐘頭。出站口擠滿了人，項東一手提著皮箱，一手護著帆布包，跟著人流往外走。剛過檢票口，就聽見有人喊他。
“東子，這邊！”
大強子從人堆裡擠過來，一把接走皮箱。幾個月不見，他黑了不少，身上穿著軍綠棉襖，袖口蹭了機油，手背裂開兩道口子。皮箱一到手，他的胳膊往下一墜。
“你這裡頭裝磚了？”
“書。”
“書能當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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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稿費。”
大強子掂了兩下，隻好改用雙手提。
“那也算能吃。走，涮羊肉。以前說好的，你別想賴賬。”
館子離車站不遠，門臉不大，桌子挨得很近。銅鍋裡的水剛冒熱氣，大強子就要把整盤羊肉倒進去，項東用筷子攔住了一半。
“全下進去，肉就老了。”
“老了也是羊肉。你在火車上啃了一天饅頭，還挑上了？”
大強子撈出肉片，在麻醬裡滾了一圈，幾口吃下了肚。
吃著吃著，他把中光村近來的行情說了一遍：電子表還能走量，錄音機的利潤已經薄了，磁帶賣得穩，電腦配件也開始有人問。有人從南邊帶水貨過來，一批貨轉個手，掙的錢能頂他忙兩個月，可那些貨沒有票據，出了問題也找不到人。
“你也能做。”項東說。
“我不碰。”
“怕查？”
“查是一回事，招牌砸了就完了。”
大強子往鍋裡下了一盤白菜。
“我那個櫃台小，熟客倒有幾個。人家衝著我不坑人來買東西，我拿來路不明的貨糊弄他們，以後誰還登門？”
項東給他添上茶。
“看來不用我教。”
“你本來也教不了。”
大強子喝了口茶，問他去最高檢實習準備做什麼。
“先整理資料，熟悉司法政策的沿革。”
“我還以為讓你去判案。”
“那得先給我發製服。”
大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穿上也不像。像坐在後頭，專門給法官改錯別字的。”
項東沒反駁。照鄭其章送來的安排，他頭幾個月做的事還真差不了多少。可整理材料不隻是抄寫：一項政策從哪兒起頭，經過哪些部門，為什麼改了措辭，又為什麼留下某個口子，全藏在舊文件裡。他要找的正是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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