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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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光村到趙家，項東倒了三趟車。
趙晚晴給的地址在城西部隊大院。
他到門口時，距離十二點還差十分鐘。
趙晚晴站在電線杆旁邊，穿著暗紅色棉襖，手裡攥著一方手絹。
見他下車，她往前走了兩步。
“等多久了？”
“剛來。”
項東抬腕看表。
十一點五十。
趙晚晴也看了一眼。
“沒遲到。”
她轉身往大院裡走。
崗哨認得她，抬手敬了個禮。趙晚晴點頭，帶著項東進去。
路邊的雪還沒化，鞋底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
“我奶奶今天早上就開始忙活了。”
趙晚晴走在前麵。
“她聽說你第一次到家裡來，早早就把餃子和菜準備好了。”
“太麻煩她了。”
“她不嫌麻煩。”
趙晚晴停了一下。
“我爸話還是不多。上回茶館回來，倒是跟我誇了你兩句。今天要是問什麼，你照實說就行。”
項東應了一聲。
走到三層小樓前，趙晚晴推開門。
屋裡的暖氣很足。
項東剛進門，嗬了口氣，搓了搓手，先把帆布包上的塑料袋解下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已經從廚房迎出來，身上還係著圍裙，手上沾著麵粉。
吳爽看見項東，立刻笑了。
“小項來了，快進來。外頭冷不冷？”
項東把塑料袋遞過去：“奶奶，我一個發小在中光村做電子生意，讓捎兩塊電子表和幾盤磁帶，給您解悶。”
吳爽接過去，也不客氣，掂了掂：“電子表？我老花眼看不清。倒是蒙生天天掐時間，回頭放他書房裡。”她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轉手拉住項東的手。
“奶奶。”
趙晚晴叫了一聲。
吳爽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項東的手。
她的手很暖，力氣也不小。
“這手都凍得涼了。晚晴，你也真是的，人家大老遠趕過來，怎麼不先倒杯熱水？”
“奶奶，我剛進門。”
“剛進門也得先暖和。”
吳爽拉著項東往暖氣旁邊走。
“來，坐這兒。我給你倒茶。蒙生在書房裡，晚晴，你去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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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晚晴剛要開口，吳爽已經提高了聲音。
“蒙生，小項來了，出來吃飯！”
書房門開了。
趙蒙生走出來，穿著一身舊軍裝，袖口已經磨白。
第一次見趙蒙生，是趙晚晴領他去校門外那間茶館。趙蒙生問了他整整一下午，從百萬大裁軍問到現代戰爭，臨走時留下一張名片，隻說了一句：
“今天這一關，你算過了。”
那次是趙蒙生約他。
今天這頓飯，才算他正式登趙家的門。
趙蒙生走到近前，看了項東一眼。
“坐。”
吳爽在旁邊碰了他一下。
“人家叫你趙叔，你就回一個坐？”
“先吃飯。”
趙蒙生說完，轉身往餐廳走。
吳爽衝項東擺擺手。
“別理他。他在部隊待久了，說話就這麼幾句。來，吃飯。”
餐桌上擺著八個菜，中間是一口火鍋。鍋裡的湯不斷翻動，熱氣往上冒。
吳爽不停往項東碗裡夾菜。
丸子、酥肉、白菜和湯，很快堆了滿滿一碗。
“奶奶，夠了。”
“還不夠。”
吳爽說：“晚晴說你在學校經常啃饅頭，年輕人怎麼能總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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