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台。
她開著一輛白色的轎車，停在司法所門口，搖下車窗看了他一眼。
“祁同偉，跟你談個事。”
他們在鎮上唯一一家飯館坐了半個小時。梁璐沒繞彎子，開門見山。
“你想調回來，我知道。”她攪著茶杯裡的水，語氣輕描淡寫，“我爸那邊，我去說。但有個條件。”
祁同偉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什麼條件？”
“回漢大，在操場上，當著所有人的麵，跪下來向我求婚。”梁璐抬起眼，看著他，“你跪了，我就讓我爸把你調回來。你不跪，就在岩台那個山溝裡爛一輩子。”
祁同偉盯著她看了很久。
他想起孤鷹嶺的槍林彈雨，想起身上的三槍，想起那張一等功的獎狀，想起陳陽那句“我們分手吧”。
最後，他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好。”
他回來了。
梁璐就站在操場正中央，早就猜到他會來。周圍的人越圍越多，她的腰杆就越挺越直。
祁同偉走到她麵前，站定。
他沒有扯著嗓子喊，沒有露出傷疤，沒有控訴任何人。他隻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根被壓彎了卻還沒斷的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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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璐。”他的聲音很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我來了。”
梁璐看著他，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想好了？”
“想好了。”
祁同偉把那束花舉到了胸前。
十一朵玫瑰，紅得紮眼。塑料紙在風裡嘩啦嘩啦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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