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省委三號院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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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奧迪A6碾過省委三號院的落葉。
車速放得很慢。
李保國雙手扶著方向盤，留意著道路兩旁的動靜。
省委三號院的圍牆很高，牆頭裝著防攀爬鐵絲網。門口的武警哨兵荷槍實彈，每輛進出的車都要停下來盤查。
哪怕掛著省政府牌照的專車，也得停車核對身份。
李保國搖下車窗，把通行證遞了出去。
哨兵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欄杆才升起來。
車子在樓下停穩。
孫磊趕緊下車，替項東拉開後排車門。
項東下了車。
初春的夜風穿過院子，法桐樹葉沙沙作響。
這裡是漢東權力最集中的地方。院裡每一棟小樓，都住著能夠影響漢東幾千萬百姓生活的人。
項東抬頭看向三樓亮著的燈。
那是高育良的家。
他吸了口氣，邁步上了台階。
防盜門關上時，發出一聲悶響。門合嚴後，樓道外巡邏警衛的腳步聲也聽不見了。
客廳裡飄著紅燒肉的香味。
吳惠芬端著清蒸鱸魚從廚房出來，腰上還係著碎花圍裙。
項東脫下外套，順手掛到玄關的衣帽架上。
祁同偉跟在後麵低頭換鞋，動作比平時僵硬，鞋拔子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項東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坐下。
高育良還沒來得及拿酒杯，他已經開了口。
“沙瑞金和田國富去呂州，不是衝我來的。”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他們是衝趙立春去的。”
桌上的氣氛沉了下來。
祁同偉剛拿起開瓶器，手腕就抖了一下。酒瓶底磕在玻璃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高育良正在解圍裙，手停在腰間，臉上的笑也收了起來。
吳惠芬把魚盤放到桌子中央，又拿起抹布擦了擦手，拉開椅子坐下。
她看著項東，語氣依舊平穩。
“曆來反腐，都是先拔旗。”
“旗倒了，底下的人自然會散。”
項東點了點頭。
吳老師看問題一向直接，很多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人，也未必比她看得清楚。
丁義珍出逃，隻是擺在明麵上的引子。
沙瑞金空降漢東，手裡沒人可用。鐘家和王家把他推到這個位置，本來就是讓他來收權的。
他想在漢東站穩腳跟，就得先拿出成績。
最合適的目標隻有趙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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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立春在漢東經營了三十年，門生故吏遍布全省。隻要這麵旗倒下，沙瑞金後麵的反腐和擴權就有了理由。
項東在漢東留下的根基，也會跟著被清理。
田國富的省紀委已經開始暗中查趙立春過去的賬。隻要這道口子被撬開，整個漢東官場都會迎來一場震動。
項東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沒有點燃，隻在指間轉了兩圈，放到了桌上。
“今晚不聊虛的。”
煙落在桌麵，啪地響了一聲。
“高老師，學長，把你們身上的把柄都說清楚。”
桌上又安靜下來。
牆上的掛鐘一下一下走著，秒針的聲音清楚可聞。
項東往前傾了傾身，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
“沙瑞金和田國富遲早會查到你們頭上。”
“等他們先查出問題，再拿來對付我，事情就晚了。”
“現在自己把情況說清楚，我還能提前想辦法堵住漏洞。”
“誰要是還藏著，到時候別怪我項東不念舊情。”
高育良看著麵前的白瓷酒杯，過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碰，隻把杯子推到一旁。
這位漢東政法係統的負責人，正在掂量其中的利弊。
片刻後，他才出聲。
“呂州那個美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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