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沒有關緊。
一道狹窄的縫隙裡,正透出房間中的光。
昴屏住呼吸,將手掌貼在門板上,極其緩慢地向內推去。
門軸發出了一聲輕響。
房間裡的景象,也隨之一點點呈現在他的眼前。
有人站在約書婭的床邊。
那是一名身材高挑的黑發女人。
修長的黑發沿著後背垂落,勾勒出成熟而危險的身影。她的右手握著一柄形狀奇特的彎刃短刀,弧度如同某種凶獸裸露在外的獠牙,刀刃上沾滿了尚未凝固的鮮血。
女人沒有立刻補上最後一刀。
她隻是站在那裡,饒有興趣地俯視著床上的約書婭,仿佛正在欣賞一件即將完成的作品。
約書婭平日裡白皙的臉龐已經失去了血色。
她蜷縮在淩亂的床鋪上,雙手徒勞地按住腹部。鮮血不斷從指縫間湧出,染紅了衣服,也在身下的床單上緩慢擴散。
那雙與尤莉烏斯極為相似的金色眼眸,已經開始失去焦點。
昴的大腦一片空白。
或許是聽見了開門的聲音,約書婭渙散的視線艱難地移動了一下。
她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昴。
那張已經沒有力氣作出表情的小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絲焦急。
約書婭的嘴唇輕輕動了動。
她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可昴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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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
她想說的是這兩個字。
明明自己已經走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這個前不久還把昴稱作“魔女教徒”、宣稱絕對不會認可他的孩子,卻在催促他趕快逃走。
下一刻,約書婭按住腹部的雙手失去了最後的力氣。
手臂滑落在床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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