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彎腰林聲僵在原地，指尖微緊，隔了幾秒，才輕聲問：“你怎麼來了？”
季酌的目光落在她微顫的指尖上，聲音低啞：“不是你說的，兩周不聯繫算分手嗎？”
林聲一怔。
她確實說過。
當時她以為，這不過是給自己找的一條退路。
沒想到，他真的來了。
西北初春的風沙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細沙，打在地麵沙沙作響。
林聲摘下脖子上那條厚厚的駝色圍巾，指尖輕輕一理，一步步朝他走去。
她站定在他麵前，擡眼看他。
季酌比她高出大半個頭，必須微微低頭才能看清她的臉。
林聲不動，隻輕聲說：“彎腰。”
他沒有猶豫，順從地俯下身。
林聲擡手，把圍巾輕輕繞上他的脖子，從後頸一路勒緊，將他大半張臉也捂了進去。
圍巾很溫暖，還帶著她的體溫，死死擋住那股鑽進骨頭縫裡的風沙。
季酌的鼻尖蹭著布料，聲音悶悶的：“你幹嘛？”
“擋沙。”林聲回答得乾脆。
圍巾繫緊的那一刻，她忽然覺得，心裡那層冰封的殼，也裂開了一道細縫。
時間悄無聲息滑過，日頭偏西，到了吃飯的點。
林聲深吸一口氣，輕聲說：“先去吃飯吧。”
季酌點點頭。
他的車就停在不遠處的路邊，是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車身落了層薄灰，顯然是一路開過來的。
林聲沒帶他去食堂，徑直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車子平穩駛出校園，開進市區。
林聲坐在副駕上，側頭看窗外。
西北的荒漠很大，城市不多，冬日剛過，街道兩旁還留著枯黃的樹枝，卻已經能隱約看見些新綠。
季酌開車穩，話卻少。
一路沉默，氣氛不算尷尬，隻是沉悶。
最後，他在一家口碑極好的本地菜館停下。
林聲原本以為他會帶去隨便吃，沒想到他會選這家。
她自己都大半年沒來了。
推開門，油煙混著菜香撲麵而來。
季酌皺了下眉，顯然不太習慣這種環境，卻沒退開，隻是替林聲拉了拉椅子。
“你嘴很挑。”林聲隨口道。
他沒否認，隻淡淡開口：“還行。”
菜單遞到他麵前，他翻得極快，最後點了四道菜——手抓羊肉、釀皮、沙棘涼糕，還有一碗羊肉湯。
都是西北特色，卻極吃手藝。
菜很快上齊。
手抓羊肉肥而不膩，蘸著辣椒與蒜末，香氣衝口。
釀皮筋道爽口，酸辣開胃；沙棘涼糕酸甜清爽，解膩又壓風沙……
林聲吃得不多，卻看著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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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酌的用餐習慣向來規整，動作輕緩，不發出半點聲響。
明明是吃慣了精緻粵菜與西式餐點的胃，此刻對著西北粗獷的肉食與麵食，也吃得認真。
他指尖捏著小塊手抓羊肉，蘸料隻沾了淺淺一層，眉眼微垂，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影，褪去了往日裡的冷硬，多了幾分安分的溫順。
菜館裡人聲嘈雜，碗筷碰撞、方言交談混在一起，煙火氣十足。
林聲坐在對麵，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心裡那股堵了許久的悶澀，一點點散了開來。
季酌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放下手裡的餐具，擡眸看向她，漆黑的眼底清晰地映著她的影子。
“怎麼不吃？”他開口，聲音依舊有些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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