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裙子第二天中午，林聲捏著半塊涼掉的全麥麵包，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屏幕逐字校對文件。
屏幕上的英文條款密密麻麻，她看得眼澀，指尖在鍵盤上敲得輕緩，生怕一個錯漏耽誤了下午的工作。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鈴聲壓在桌麵下悶悶作響。
她伸手摸出手機，屏幕上跳動的“季酌”兩個字，讓她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稍稍鬆了些。
她接起電話：“怎麼了？”
“下樓，我在樓下大廳。”季酌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依舊是低沉溫和的調子，聽不出多餘的情緒。
林聲隻是有些疑惑，眼下正是工作日，季酌該在公司實習，怎麼突然跑到她的律所樓下。
她沒多問，隻是快速保存好電腦裡的文件，合上筆記本，理了理身上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口，起身往電梯口走。
寫字樓的大廳寬敞明亮，落地玻璃窗外是倫敦街頭匆匆來往的人群，冷色調的裝修襯得來往之人步履匆忙。
林聲剛走出電梯，目光便輕易鎖定了人群裡的季酌。
他早已褪去了從前穿名貴西裝、熨帖襯衣的模樣，身上是一件素色的休閑Polo衫，料子普通，卻被他撐得挺拔依舊。
眉眼清俊，身形高挑，站在人群裡依舊是最出眾的那一個，哪怕衣著樸素，也掩不住骨子裡的矜貴與疏離。
從電梯口到他麵前不過十幾米的路程，林聲走得緩慢，親眼看見有三個不同麵孔的女士上前，笑著用流利的英語詢問他的聯繫方式。
季酌始終沒擡眼，直到瞥見她的身影，才微微擡了擡下巴，指尖淡淡指向朝自己走來的林聲。
林聲走近時，恰好聽見最後一個上前的女生輕聲感嘆：“Oh God, you are perfectly matched.”
她腳步微頓，擡眼看向季酌，聲音輕軟：“你怎麼來了？”
季酌沒答，隻是把手裡攥了很久的紙袋遞到她麵前，指尖微微泛白。
“打開看看，合不合適。”
林聲疑惑地接過紙袋，觸手是柔軟的布料質感，她輕輕拆開，裡麵是一條剪裁得體的連衣裙。
料子垂順，顏色是她最喜歡的淺杏色，款式簡潔大方。
她擡頭看向季酌，語氣裡不免帶了些責怪：“買這個做什麼？好貴的，我們現在用不著這麼浪費。”
她太清楚他們眼下的處境，每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
房租、夥食、交通，每一項開支都壓得人喘不過氣，一條新裙子的錢，足夠他們買一周的食材。
季酌垂眸看著她，目光落在她眼底的心疼上，聲音輕得像風：“那件開線的裙子壞了就別穿了。”
他心裡想的是，至少在來倫敦之前，林聲的衣櫃裡從來沒缺過應季的裙子。
不該跟著他穿縫補過的舊衣，不該在正式場合連一件體麵的裙子都沒有。
林聲握著裙子的手微微發緊，心裡又酸又澀，想說的話堵在喉嚨口，最終隻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
從那天起，林聲每個月都會收到一件新裙子。
不是什麼奢侈品牌，卻都是合身又舒服的款式。
對捉襟見肘的他們而言，每月一件新衣服早已是奢侈的奢望，可季酌卻雷打不動地堅持著。
他自己依舊穿著地毯上五美元一件的T恤，洗得領口發鬆也捨不得扔。
櫃子裡唯一一身正裝，扣子縫了又掉，他就借著閣樓昏黃的燈光，一針一線自己縫補。
日子依舊拮據，可季酌把所有能省的錢，全都花在了她身上。
前段時間，季安歌來英國有演出，順路抽了空閑，在林聲的公司樓下見了她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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