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熱可可林聲握著手機，看著賬戶裡多出來的數字，最終還是用這筆錢交了房租。
可即便如此，拮據的生活依舊沒有撐太久。
24年的初春，乍暖還寒的時候，她們再一次流落街頭。
倫敦的初春依舊冷得刺骨，風裹著濕氣往骨頭縫裡鑽。
林聲坐在一堆堆行李中間，行李箱的輪子蹭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身邊的行人匆匆走過，沒人留意街頭這兩個落魄的年輕人。
她的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跳動的“爸爸”兩個字，讓她繃緊了神經。
是林振邦。
他已經失聯快一年了，中間隻托單位的同事打過一次電話，說接到了重要的工作任務，不便多聯繫。
林聲後來在新聞裡看到火箭成功發射的消息，看著屏幕上沸騰的人群，才後知後覺明白，林振邦那段時間在忙什麼。
電話接通，林振邦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先問她工作忙不忙，再問倫敦的天氣怎麼樣，叮囑她照顧好自己。
林聲一一輕聲應答。
直到林振邦問起：“住的怎麼樣？屋子裡有暖氣嗎？別省錢，租個條件好一點的房子，別委屈自己。”
林聲坐在冰冷的地麵上，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行李，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喉嚨發緊，卻還是強裝鎮定地撒謊：“房子不大，但是很暖和，有暖氣也有空調，還帶一個小院子。”
她的聲音平穩，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掛掉電話的那一刻，手機簡訊提示音響起，林振邦給她轉了一筆錢。
林聲盯著那條簡訊，再也綳不住，肩膀輕輕顫抖，壓抑了許久的啜泣終於忍不住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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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酌蹲下身，將她緊緊抱進懷裡，大掌一下一下輕輕撫著她的背，他沒說話，隻是用懷抱給她支撐。
林聲斷斷續續地對著季酌輕喃：“爸爸……肯定知道了……我一直、一直給他說，我住的員工宿舍……”
眼淚混著氣息砸在手機屏幕上，她擡手胡亂抹了一把，聲音更啞了，“他給我打錢了……他平時很節儉的，真的很節儉……”
林聲的聲音發顫，每一個字都裹著撕心裂肺的疼，“他從來捨不得給自己多花一分錢，省下來的錢，都被他用來自費買各種儀器了，那些精密的設備，貴得嚇人……”
“他把所有的錢都砸在事業上，砸在那些他熱愛的事業上，連給自己留一點積蓄都捨不得……”
她太了解父親，林振邦這輩子把心血都撲在科研上。
一件舊外套能穿十幾年，食堂吃飯永遠隻點最基礎的素菜，對自己摳到極緻，卻從來不會委屈她分毫。
可如今，她卻用著父親省吃儉用攢下的血汗錢，在異國他鄉流離失所，每一分都像烙鐵一樣燙著她的心。
“我騙他的，我說房子有暖氣有空調，還有小院子……可實際上我們連一個像樣的住處都沒有，還要睡在街頭……”
林聲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化作細碎的啜泣，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眼淚砸在冰冷的手背上，燙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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