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格林德沃的培養諾特在斯塔林莊園隻住了一個星期。一個星期，不長不短，剛好夠她把莊園裡幾條常走的路記住，夠她吃完祖母烤的三爐餅乾，夠她跟著芙洛琳在花園裡走了一遍又一遍，聽她說“這棵是祖父種的，那棵是曾祖父種的”。一個星期後，她父親寄來一封信。信很短，字跡有些顫抖。塞西莉亞拆開信的時候，芙洛琳就坐在旁邊，沒有刻意去看，但餘光掃到了幾句。“一切都好。之前的問題都解決了。你在那邊安心住著，不用急著回來。有什麼事寫信。”
塞西莉亞把信折好，放進信封裡。她沒有說話，但芙洛琳看到她拿著信的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害怕的那種抖，是別的。像是你手裡提著一桶水走了很遠的路，終於到了目的地，把桶放下來的時候，手臂還在輕輕顫動。
“家裡的事都解決了？”芙洛琳問。她的語氣和問“今天天氣怎麼樣”差不多，沒有那種刻意壓低聲音的關切，也沒有假裝若無其事的迴避。塞西莉亞點了點頭，“算是。”“那就好。”芙洛琳沒有再問了。她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問得太細——那些悄悄侵佔了諾特家房產的家族，那些吞了諾特家店鋪的商戶，那些把諾特家的地契壓在自己抽屜裡等著升值的人，在一周之內都悄悄地把東西還了回來。沒有人打招呼，沒有人遞紙條，沒有人承認自己拿過。就是某一天，諾特家的律師打開門，門口多了一個包裹，打開一看，是地契。再打開一個包裹，是房契。再打開一個，是店鋪的轉讓書。每一份都簽好了字，蓋好了章，像是從來沒有被拿走過。諾特的父親坐在書房裡，看著那一摞文書，沉默了很久。他寫了一封信給塞西莉亞，沒有說太多，隻說“一切都好”。
成人世界的事情就是這樣。不需要有人出麵威脅，不需要有人拿著魔杖站在你家門口。隻需要讓其他人看到——斯塔林家願意接待你的女兒。看到就夠了。那些曾經伸出來的手會悄悄地縮回去，那些曾經踩在你頭上的腳會悄悄地放下來。就像石頭投入水中，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出去，不需要石頭自己說“我要擴散”。
塞西莉亞在第七天早上收拾好了行李。芙洛琳送她到莊園門口，風從山上吹下來，把兩個人的頭髮吹得亂糟糟的。“這麼快就走？”“我父親說家裡有些事情需要我回去。”塞西莉亞頓了頓，“他說……有些話要當麵跟我說。”芙洛琳點了點頭。“那等你忙完了再來。房間給你留著。”塞西莉亞看著她，“芙洛琳。謝謝你。”她的語氣很平靜，但她的眼睛有一點紅。“我什麼都沒做。”芙洛琳說。“你做了。”塞西莉亞笑了。她拎起箱子，“下次見麵就是開學了。”“嗯。”“照顧好自己。”“你也是。”兩個人站在莊園門口的風裡，互相看著對方。
一陣風從遠處吹來，把路邊的草壓彎了腰。塞西莉亞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芙洛琳，你的那本鍊金術入門我帶著了，看完還你。”“不急。你慢慢看。”“好。”這次她真的走了。芙洛琳看著她的背影沿著石子路漸行漸遠，直到那抹淺銀灰色的身影被路邊的樹叢遮住，再也看不見了。她轉身走回屋裡。那個背影在她心裡多留了片刻才散去。
假期還有很長。她和斯內普還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可以慢慢度過，上課，吃飯，看書，在花園裡散步，或者什麼都不做，隻是坐在窗前看那片灰藍色的海。但從第二天起，這個計劃就被打亂了。確切地說，是被格林德沃打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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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一封信。那天早晨貓頭鷹送來了一封沒有署名、沒有落款的信，羊皮紙上隻有幾行字，筆跡瘦硬。“讓你家那個小傢夥假期過來。那小子有股不服輸的勁，夠腹黑。適合做繼承人。”芙洛琳的祖父看完信，把紙折好，放進抽屜。“他說的是誰？”“西弗勒斯。”“他為什麼選他？”“他說這小子身上有股不服輸的勁，夠腹黑。”芙洛琳看著桌上的信紙，沉默了片刻。“西弗同意了嗎？”“還沒問他。要看他自己的意思。”
當天下午，芙洛琳的祖父把斯內普叫到了書房。弗洛琳和祖父說明了來意。格林德沃想收他做繼承人——不是什麼“跟著學幾招”那種繼承人，是真正的繼承。普林斯家的東西隻是魔藥方麵的財產，格林德沃要給他的更多：知識，見識，對世界的理解，還有那套芙洛琳也隻學了皮毛的棋局思維。斯內普聽完之後沒有立刻回答。他坐在書房的椅子上，脊背挺直，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敲得很慢。“如果我不去呢？”“不去也沒關係。格林德沃不會勉強人。他隻是提了一個請求。”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如果我去了，芙洛琳也一起去嗎？”“她不去。她有她自己的課。家族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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