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芙洛琳。”“嗯。”
“有時候我覺得……這個社團讓我做的事情，比我在家裡做的任何事情都有用。”芙洛琳看著她。塞西莉亞沒有看回來，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白色的湖麵上。“在家裡的時候，我做什麼都是錯的。選什麼方向都會被說‘不適合你’。”她停了一下，“在這裡，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用的。”芙洛琳安靜了一會兒，“那你繼續做下去。”
傍晚的時候，芙洛琳一個人去了天文塔。塔頂的台階是旋轉向上的，每一級都踩出了回聲。她推開通往塔頂的那扇木門，風吹進來。她站到圍欄邊緣，城堡的輪廓在腳下鋪展開來，禁林的樹冠在遠處連成一片暗色的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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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了一會兒，然後閉上眼睛，開始引導體內的魔力。這一次變形比前兩次都快了將近一半的時間。羽毛覆蓋她的身體時，她能感覺到風吹過羽翼的觸感，沿著每一根羽毛的邊緣滑動，分辨出氣流的走向和強弱。她展開翅膀，往前邁了一步——然後從塔頂邊緣滑了出去。
風托住了她。她並沒有在墜落，她懸停在半空中，翅膀拍打了兩次，然後滑翔了一段距離。空氣從她的羽翼下方流過去，帶著初冬泥土和枯草的氣息。她傾斜左翼，繞過了塔樓的角，從城堡的側牆邊劃過。窗戶在她身側掠過，她看到裡麵有人在走動，有人在低頭寫字，有人在側頭說話。沒有人擡頭看向窗外。
她沿著城堡外圍飛了半圈，飛過黑湖上方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深灰色的鳥影從水麵掠過，四瓣瞳孔在水波中隨著翅膀的起伏輕輕晃動，尾羽末端泛著一層極淡的銀光。她在湖麵上方盤旋了一圈，然後收攏翅膀，落回天文塔的邊緣。她變回人形的時候膝蓋微微彎了一下，站穩了。風吹著她的頭髮——深灰色，微微有些淩亂，帶著冬夜的氣息和羽毛在空氣中停留後殘留的淡薄餘溫。
她推開天文塔的門，沿著旋轉石階往樓下走。風從門縫裡被關在了身後，腳步聲重新被石階放大。她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時候斯內普已經在了。他坐在那把黑色沙發上，手裡翻著一本書——他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塔頂風大嗎？”“大。但飛起來的時候感覺不到。”他合上了書，“明天天氣可能會變。如果想再試一次，趁明天早上。”她點了點頭，“那明天早上早點起。”她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在他旁邊的位置上坐下來，拿起那本還沒看完的鍊金術書。
窗外的夜空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公共休息室裡壁爐的火燒得正旺，火苗在爐膛裡跳動著，把牆壁上那些銀綠色的掛毯照得暖烘烘的。芙洛琳翻了一頁書，耳邊是斯內普翻書的聲音，和他坐在旁邊時那種穩定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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