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冬夜十一月的霍格沃茨冷得透徹。城堡外麵的草地覆了一層薄霜，禁林的樹梢在晨光裡泛著白，湖麵上偶爾飄過幾片碎冰，撞擊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走廊裡走動的學生都加快了腳步，袍子下擺被風灌得鼓起來，圍巾在脖頸處纏了一圈又一圈。芙洛琳裹著那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走過門廳，呼出的白氣在眼前散成一小團霧。
斯內普走在她旁邊，穿著那件她送的黑偏藍的毛衣，外麵套了校袍，領口翻得整齊。他的臉色在冬天裡顯得比平時更白一些，但他的步伐沒有因為冷而加快，保持著和夏天一樣的節奏。他們穿過門廳時正好遇到塞西莉亞從赫奇帕奇塔樓的方向走過來。她穿著一條厚實的深綠色圍巾，手插在口袋裡，
“社團那邊，威爾克斯今天早上來找我，說想申請一批新的黑魔法防禦相關的書籍，問我資金夠不夠。”她說話時呼出的白氣在兩人之間散開，“我看了賬本，夠。但需要你簽個字。”“晚上給你簽。”塞西莉亞點了點頭，腳步放慢了一些，轉向另一條走廊的方向，“那我去告訴威爾克斯一聲，讓他先把書名列好。”她走遠了，深綠色的圍巾在她的背影裡晃動了一下，拐過了走廊的轉角。
芙洛琳和斯內普繼續往大禮堂走。早餐時間，長桌上已經坐了不少人。雷古勒斯坐在他們常坐的位置旁邊，麵前放著半杯南瓜汁。小巴蒂坐在他旁邊，正在往麵包上抹黃油，動作比剛開學時自然了很多，不再是那種“我在這裡會不會打擾你們”的小心翼翼了。看到芙洛琳和斯內普坐下來，雷古勒斯放下手裡的杯子，“社團目前有六個人遞了中期申請，我都收下了。名單在諾特那裡，她篩選過了，剩下四個。你什麼時候有空看一下？”
“下午吧。午飯後我去找她。”雷古勒斯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小巴蒂在一旁聽到了這段對話，沒有插話，但他把抹好黃油的麵包放在了雷古勒斯的盤子裡，然後低頭繼續吃自己的那份。雷古勒斯看了那塊麵包一眼，沒說什麼，拿起來咬了一口。小巴蒂的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弧度，很快就平復了。
早餐快結束的時候，一隻灰色貓頭鷹從大禮堂敞開的窗戶飛進來，在斯萊特林長桌上方盤旋了一圈，落在一隻常駐的貓頭鷹旁邊，腳上綁著一封信。它把信放在芙洛琳麵前，歪著頭等了一會兒，發現她沒有遞零食過來的意思，便飛走了。芙洛琳展開信——斯塔林莊園的羊皮紙，封蠟是深綠色的，壓著父親的信戳。信裡提到幾件近期的事務：有一筆關於魔藥材料的跨境生意需要她判斷，附上了對方的報價和條件，讓她在十日內給出意見。
信中還附了一份魔法部的通告，關於明年對未成年巫師校外魔法的監管調整。信的末尾有一行字，是她父親的手寫筆跡：“自己住得慣就行。家裡一切都好。”那行字底下還有一小行，字跡更小、更擠：“祖母問斯內普那孩子冬天有沒有厚衣服，她說上次見麵的時候穿的薄了。”她看了一眼最後那一行字，然後放下信。
斯內普坐在她旁邊，已經吃完了自己那份早餐，“又是家裡的事？”“算是。生意上的判斷，讓我給個意見。”她把信折好收起來，“還有，祖母問你冬天衣服夠不夠。”斯內普沉默了一下，“夠。”“我幫你回信說夠。”她拿起羽毛筆在她父親信紙的背麵寫了幾行字，然後折好放進信封裡，準備等會兒讓貓頭鷹寄回去。
上午有兩節連堂的魔葯課。芙洛琳站在操作台前處理材料，斯內普站在她旁邊。冬日的陽光斜斜地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操作台上，把那些瓶瓶罐罐的玻璃邊緣照得發亮。她在課本上掃了一眼步驟，然後把處理好的材料按照順序放進坩堝裡。
斯內普在她旁邊做同一份作業，他的操作比她快一些，但也沒有刻意趕在她前麵完成。他做完之後低頭檢查了一遍坩堝裡藥液的顏色和透明度，然後放下攪拌棒，沒有催促她，也沒有評價她的進度，隻是安靜地等著。她攪動到第十五圈的時候，藥液從渾濁變成了一種淺淡的珍珠色。她停下攪拌棒，側頭看了一眼斯內普的坩堝——他的藥液顏色比她略深一些，但那不是錯誤的顏色，隻是他處理材料的順序和她略有不同。
他沒有解釋自己的方法，她也沒有問。兩個人各自完成了自己的藥劑，把坩堝清洗乾淨，放回架子上。
中午的時候，他們照常去了圖書館。平斯夫人看到他們進來，微微擡了一下頭，又低下去繼續整理書架。圖書館裡已經有不少人，有些人在趕作業，有些人在翻書。芙洛琳和斯內普走到他們常坐的那張靠窗的桌子前，坐下來，各自翻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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