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教工席上坐著,和其他教授一樣吃飯,在鄧布利多偶爾側頭對他說話時微微點頭,再順便端起杯子喝一口水。
大禮堂裡的蠟燭還在燒著,頭頂上的天空暗得透徹。芙洛琳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斯內普在她旁邊安靜地切著盤子裡的肉。教工席上的格林德沃正和旁邊的教授說著話,語氣平穩,像是在討論課堂安排或者書本清單。他看起來和他們之間隔著一段已經鋪好的距離,多出來的那一步誰也不會率先跨過去。夜色籠罩著城堡,天光暗了下來,但火還在燒著,不是特別亮,但也足夠維持一整夜所需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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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琳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你暑假在他那邊,他有沒有提過這件事?”“沒有。他隻說了接手事務的事。”芙洛琳的目光從教工席上收回,“他大概覺得不需要提前說。”“他大概是怕我們勸他別來。”芙洛琳沒有接話,她把餐巾放回桌上,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教工席上的那個人正在低頭看自己麵前的菜單,像是在認真考慮選哪道菜,彷彿黑魔法防禦術的課程安排、鄧布利多的審視和台下兩個學生的目光,都隻是今晚菜單上需要勾選的選項之一。
大廳裡的火光映在他的側臉上,把那張年輕麵孔的輪廓照得清晰而端正。斯內普坐在她旁邊,放下了手裡的刀叉。
“明天第一節就是他的課。”芙洛琳說。“嗯。”“去看他打算怎麼教。”“嗯。”“你覺得他會用真名上課嗎?”“不會。他現在叫艾德裡安·格雷夫斯。”斯內普說完這句話之後停頓了片刻,“但他明天上課的時候,大概會用跟以前一樣的語氣說跟以前一樣的話,就像暑假他在海邊莊園裡坐在扶手椅上講課時那樣——手裡端著茶,偶爾看一眼窗外,語氣平穩得像是在說一件他已經確認過很多次的事情。”他頓了頓,“隻是換了一張年輕的臉。”芙洛琳低頭看著自己麵前的盤子,沒有接話。她的刀叉沒有放下,但也沒有再切任何東西。
第二天一早的黑魔法防禦術課上,新教授站在講台後麵,背對著學生,正在往黑闆上寫字。他的字跡比格林德沃的略大一些,收筆的時候會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和人類肌肉記憶不同的流暢感。他寫完最後一個字轉過身來,手裡的粉筆在指間轉了一圈,然後被擱在講台邊沿上。
“我叫艾德裡安·格雷夫斯。”他的聲音比格林德沃的年輕一些,但語調的起伏規律和那個坐在海邊莊園扶手椅上說話的人一模一樣。“這門課,我不打算用課本。”他停了一下,目光從教室前排掃到後排,“課本裡的東西都是被刪減過的。我要教你們的是更直接的內容,不是會出現在期末考試裡的東西,是你們可能在走廊裡、街道上、或者某天晚上會真的用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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