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新教授六月來得比預想中快。期末考試結束那天，城堡裡的空氣像是被人從高處鬆開了一根弦。走廊裡不再有人抱著書匆匆趕路，大禮堂的長桌上討論的話題從魔咒理論變成了假期計劃。
芙洛琳收拾好行李，站在公共休息室裡等斯內普。他來得比平時晚了一些，手裡拎著那隻深色皮箱，外套的領口翻得整齊。他把箱子放在腳邊，站到她旁邊。“格林德沃來信了。”“說什麼？”“說他老了，管不動了。讓我過去接手。”芙洛琳看著他，“那暑假你不去斯塔林了？”“不去了。他說事情很多，需要早點過去熟悉。”“那你什麼時候走？”“明天一早。”“我送你到車站。”“嗯。”
第二天一早，兩人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邊緣。斯內普手裡拎著那隻深色皮箱，比上學期輕了一些。他站了片刻，然後開口：“到了寫信。”“嗯。”“每周一封。”“盡量。”“盡量就是會寫。”芙洛琳沒有反駁，她站在晨光裡，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臉側。他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隻是說：“那我走了。”“嗯。”他轉身走向火車，走了幾步，沒有回頭。他在車廂門口停了一下，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沒有揮手。他彎腰進了車廂，身影消失在門後。火車開動的時候，芙洛琳看到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在把外套疊好放在旁邊。他看到了她，沒有招手，隻是隔著窗玻璃看了她一眼。她看到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說了一個字。火車加速，窗玻璃上的那張臉被拉遠，變成模糊的影子，然後被月台的柱子擋住了。她站在原地看著火車遠去，直到它變成一個在鐵軌盡頭縮小的點。
站台上的人慢慢散盡了，她轉身朝克利珀等候的方向走去。
整個暑假，斯內普在格林德沃那邊幾乎沒歇過。格林德沃把手裡那些零零碎碎的事務一樣一樣地交給他，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哪些人還在聯繫，哪些人已經斷了往來，哪些人欠著人情，哪些人情還沒用完。斯內普白天處理信件和聯絡，晚上看格林德沃給他的一疊舊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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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檔案裡記載著格林德沃早年鋪下的關係網，有些人的名字他已經在霍格沃茨聽過，有些則從未出現在任何公開的記載中。格林德沃坐在他對麵，手裡端著一杯茶，偶爾說一句“這個人可以留著”，偶爾說一句“這個人不用理會”。他的狀態不像在教，更像是在確認自己手裡那些東西被放到了一個他信得過的人手裡。
斯內普在暑假中期寫給芙洛琳的一封信裡提到：“他比上學期精神差了一些。雖然還是那副說話欠揍的樣子，但有時候會忽然停下來，像是在想下一步該說什麼，然後過一會兒才接上。身體不如從前了。”芙洛琳的回信沒有多問，隻在末尾加了一句：“你照顧好自己，別把自己熬壞了。”
斯內普看到那句附註的時候沒有回信說“好”，但他當天晚上比平時早了一刻鐘合上文件。格林德沃注意到他合上文件的時間比平時早了一會兒，“累了？”“不累。”“那今天怎麼收得早？”“想睡了。”“你平時不想睡。”
格林德沃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把茶杯放回桌上，站起來朝門口走去。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你那個小姑娘來信了？”斯內普沒有回答。格林德沃推開門出去了。
開學那天，斯內普和芙洛琳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碰麵。他的箱子比暑假前重了一些，不知道裝了什麼。站在站台上，晨光從屋頂的縫隙裡漏下來，在蒸汽中形成細長的光柱。他看到芙洛琳站在人群裡，手裡沒有拿東西，像是在等他。他走過去，“瘦了。”“沒瘦。你倒是黑了點。”“海邊曬的。”兩個人並排走向火車，沒有多說什麼。
火車開動後，他們在包廂裡坐下來，窗外的田野在暮色中慢慢暗下去。塞西莉亞在車廂對麵整理自己的書，雷古勒斯靠窗坐著。包廂裡的光和火車前進的節奏把一切都包裹得很慢，像是提早進入了某種穩定的節拍，不需要刻意維持。
分院儀式結束後，鄧布利多站起來，雙手撐在講台上，銀白色的鬍鬚垂在胸前。他的目光掃過大禮堂，在所有學生的頭頂上方停頓了一下。“今年我們有一位新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他側過身，朝教工席末端的位置做了個手勢，“請允許我介紹——艾德裡安·格雷夫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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