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試探黑魔法防禦術課結束的時候，走廊裡湧滿了人。芙洛琳和斯內普走在人群靠後的位置，沒有急著去下一節課的教室。他們在走廊拐角處自然地放慢了腳步，等身後的人流散開之後，轉身朝教工辦公室的方向走去。格林德沃的辦公室在三樓走廊盡頭，和其他教授辦公室隔了一段距離，像是有意選了一個不太容易被路過的地方。
門是深色的木門，和走廊裡其他辦公室的門沒有太大區別，但門上沒有掛名牌。芙洛琳在門前停了一下，擡手敲了敲。裡麵傳來一聲“請進”。她擰開門把手推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的布置和城堡其他辦公室完全不同。灰色石牆被一層暖色的壁紙覆蓋著，淺米色的底紋上浮著極淡的花枝暗紋，枝蔓的走向自然舒展，像是從牆麵內部透出來的圖案。窗簾是淺灰色的，半拉著，午後的光線從窗簾上方透進來，被過濾成一層柔和的暖光。窗邊擺著一盆矮小的綠色植物，葉片在光線裡泛著柔和的啞光，看不出是什麼品種，但長勢很好，葉片邊緣沒有一絲枯黃，像是被仔細照料過一段時間了。
桌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書頁上壓著一根深色的書籤，邊角微微翹起，書頁間的文字是手寫體的，不是印刷體。旁邊放著一隻陶瓷杯子，杯沿有一圈淺淺的水漬。牆角的衣帽架上掛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和上課時穿的是同一件。整個房間的光線比走廊裡暗一些，但那種暗不是陰沉的暗，是一種被攏住了的暖意，像是一間已經有人住了一段時間的房間。
芙洛琳站在門口掃了一遍整個房間——壁紙、窗簾、植物、書桌、杯子、衣帽架——然後才把目光移到辦公桌後麵那張椅子上坐著的人身上。艾德裡安·格雷夫斯教授坐在那裡，手裡還拿著剛才上課時用過的粉筆，手指間沾著一點白色的粉末。他穿著一件淺色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間，和上課時那件深灰色長袍的正式感不太一樣。他靠著椅背，看著門口站著的人。
他沒有站起來迎接的意思，也沒有催促他們進來的意思。他的目光在他們兩個人身上停了一下，像是剛剛擡起頭時看到桌麵上多了兩件不屬於他的東西。
芙洛琳走進來的時候沒有停頓。她在那張鋪著淺色坐墊的沙發上坐下來，動作自然得像是她已經在那個位置上坐過很多次了。沙發墊子微微陷下去，她調整了一下坐姿，把裙擺整理好，然後把手放在膝蓋上。斯內普跟在她後麵進來，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他沒有像她那樣整理坐姿，隻是坐著，手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辦公桌的方向。兩個人並肩坐著，隔著大約一掌的間距，都不說話，目光落在同一方向上。
辦公桌後麵那張椅子上坐著的那個人放下了手裡的粉筆。粉筆落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極輕的碰撞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他看了他們一會兒，目光在芙洛琳的臉上停了一下，又在斯內普臉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去，像是在翻看一份已經知道內容但不確定是否要當麵打開的文件。
沉默持續了大約十秒。他先開口了：“你們有什麼事？”他的聲音還是那個更年輕、更柔和的版本，但語調的起伏規律和格林德沃一模一樣——同樣的節奏，同樣的停頓，同樣的在句尾微微下沉的尾音。芙洛琳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沒有立刻回答，視線在他的臉上多停留了兩三秒。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和平時一樣：“沒什麼事，就是想來看看教授的新辦公室。剛才上課的時候沒來得及好好看。”他看著她，“看完了？”“看完了。”“還有什麼想看的？”“沒有了。”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坐出的褶皺，“那我們先走了，教授。”斯內普也跟著站起來，站在她旁邊。兩人並肩走向門口。她握住了門把手，停頓了一下，側過頭來，“對了，教授，您剛才課上講的那個防禦咒語，適用範圍有多寬？”他的眉頭輕輕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幾乎看不出是皺眉還是別的什麼表情。
“要看施咒者的魔力基礎，也要看當時的環境。課堂上的話，可以先從最小的範圍練起。”“好的，謝謝教授。”她推開門走了出去。斯內普跟在她身後，門在他們身後合上了，發出一聲極輕的哢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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