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監督那天之後，芙洛琳每天都會去那間教室。時間不固定，有時是午飯前，有時是晚飯後，但從來沒有間斷過。她通常不會提前敲門，推開門之後先把帶來的食物放在桌角，然後走到牆邊的椅子上坐下，翻開自己帶過來的書，不說話。
斯內普會從書頁或坩堝上方擡起頭來看她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手裡的工作。這樣的狀態通常會持續半小時左右，她會等到他把手頭那一段做完，再合上書站起來，走到桌邊。“走吧，吃飯。”或者“該休息了。”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一個已經排好時間表的人在按點執行下一個項目。
斯內普試著反抗過。有一次她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正站在坩堝前麵，坩堝裡的藥液剛剛開始變色，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等我把這鍋熬完，快了。”“已經到午飯時間了。”“快了，二十分鐘。”
“你半個小時前也這麼說。”她走進來，把手裡的餐盤放在桌角，沒有催他，坐在椅子上等著。坩堝裡的藥液從淺棕色變成偏深的琥珀色，他低頭調整了一下火候，從書頁上擡起目光，看了一眼牆角的芙洛琳——她正在翻書，翻書的速度很慢，像是在用翻書的節奏來度量時間的長度。
他低頭繼續看著坩堝，又過了大約十五分鐘。她合上書站起來，“走吧，去吃飯。”這一次他沒再說“快了”。
但他也沒有完全放棄。有一天下午，他推了一下麵前的筆記，“我想再試一版新配方，可能能一次走通。”他側過頭看向坐在牆角的芙洛琳，“我知道時間有點晚，但這一版結構已經基本理順了，隻需要驗證最後一步。”芙洛琳放下書，“那你需要多久？”“兩個小時左右，也可能更久。”“那我會坐在這裡等。”
“你不用等，你先回去休息，做完我自己會回去。”“你會嗎？”“會。”“你不會。你上次這麼說，第二天天亮我才在教室找到你。”斯內普的手停在桌麵上。“……我想為這件事做點什麼。”芙洛琳看著他。“哪怕隻是熬一鍋魔葯，也是在做。”“那些事可以等明天再做。你現在需要休息。”“那些事等不了明天。”他停頓了一下，“伏地魔不會等。”
芙洛琳坐在那裡，看著他的眼睛。“那些人不重要。”她說，“對我來說不重要。他們是誰、站在哪一邊、以後會怎麼選——這些事情，都沒有你重要。”斯內普沒有說話。他的耳朵尖慢慢變紅了。“西弗，”她說，
“你不是為這件事存在的工具。你是在幫我，你幫我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種，熬魔葯是其中之一，但如果你因為這件事把自己熬壞了，那就不值得了。”他低頭看著桌麵上那本攤開的書，“我知道了。”“你知道了什麼？”“知道下次會看時間。”他伸手把坩堝底下的火熄了，
“今天先到這裡。”他在熄火的時候停頓了片刻，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輕輕撥動他耳廓的方向，讓那些聲音在空氣中停留得更久一些。他把那頁筆記折了一個角，站起來，“走吧，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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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飯的時候，芙洛琳坐在他旁邊，兩個人各自吃著盤子裡的食物，沒有多說話。斯內普沒有翻開書。他側過頭看著窗外的暮色，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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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耳朵還殘留著一層淡淡的紅暈，在壁爐的火光中一點一點地消退著，像是潮水退去後留在沙灘上的水痕，正在被風慢慢吹乾。她低頭吃飯，像是沒有注意到他耳朵的顏色。
自從那次交談之後，斯內普的作息開始逐漸變得規律了一些。雖然他的習慣很難在一夜之間改變，但芙洛琳的堅持讓他慢慢適應了一種新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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