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一次指認的機會’，這裡的‘你’是指每個被選中者都有一次，還是所有人共享一次？”
黑風衣皺眉：“這個……我之前的經歷裡，都是共享一次。但規則表述確實模糊。”
“那就意味著，”連帽衫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如果我們每個人都可以指認一次，那就可以用人海戰術，一個個試過去。”
“代價呢？”沈夜開口，“如果指認錯了，指認者被替換。用命去試？”
連帽衫看向他，空洞的眼神裡終於有了一點光：“命？我們這些被選中者，早就不是活人了。我們隻是暫時還沒死的行屍走肉。用一條命換全車人的安全，不虧。”
沈夜盯著他，沒有接話。
這個人，不對勁。
不是外表不對勁，而是他說的話、他的態度、他看待生死的方式——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違和感。
七次直播的人，確實可能變得麻木。但麻木不等於漠視生命，更不等於主動提議用人命去試錯。
沈夜想起剛才用執念感知時感受到的那片模糊的執念——黑暗、潮濕、封閉的空間。那種感覺，不像是活人應該有的。
三
“我不同意。”沈夜開口。
連帽衫歪了歪頭：“哦？”
“指認機會是寶貴的，”沈夜說，“我們不知道是共享還是個人，最穩妥的辦法是當它是共享的，隻有一次機會。如果隨便浪費，可能沒等試出真正的異常，我們就先內耗光了。”
黑風衣點點頭：“有道理。那你說怎麼辦？”
沈夜看向車廂裡的其他人：“先觀察。異常要隱藏自己，就必須表現得像普通人。但它終究不是人，一定會露出破綻。”
“時間不夠了，”連帽衫說，“隻剩下不到三十分鐘。”
“那就分工。”沈夜說，“我們五個人，每人負責觀察幾個乘客。把每個乘客的可疑點記下來，二十分鐘後交換信息，最後投票決定指認誰。”
黑風衣沉吟片刻：“可以。我觀察前排的，司機不算，就那個老太太、職業女性，還有那對情侶。”
連帽衫聳聳肩：“那我觀察後排的。老頭、馬尾女孩、寫作業的。”
沈夜說：“我觀察中間的。中年男人，還有……那個老人。”
他特意把“老人”加了進去。那個一直閉著眼、從頭到尾沒動過的老人，讓他隱隱有些在意。
馬尾女孩怯怯地舉手：“那我……我觀察什麼？”
“你觀察那個連帽衫哥哥吧。”沈夜說。
連帽衫看了他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玩味。
寫作業的少年緊張地問：“我呢？”
“你……觀察窗外。”沈夜說，“看看有沒有什麼變化。”
這個任務分配看似隨意，實際上有深意。沈夜讓馬尾女孩觀察連帽衫，是因為他懷疑連帽衫有問題。讓少年觀察窗外，是因為如果這個場景有邊界，窗外可能會露出破綻。
分配完畢，五個人各自就位。
沈夜坐回自己的位置，開始觀察那個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已經徹底清醒了，正用驚恐的眼神四處打量。他看到沈夜在看他，連忙說：“兄、兄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剛才做夢夢見有人穿過了司機，醒來一看，媽呀，你們在說什麼異常、被選中者，是不是什麼整人節目？隱藏攝像機在哪？”
沈夜沒說話，隻是指了指窗外。
中年男人看向窗外，愣住了。
窗外依然是濃稠的黑暗，沒有路燈，沒有建築，沒有任何參照物。隻有車燈照亮的前方一小段路麵，柏油路延伸向無盡的黑暗。
“這……這不對啊，”中年男人的聲音開始發抖，“我們剛才還在市區，怎麼開了這麼久還在野外？”
沈夜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觀察他。
中年男人的反應很真實，恐懼、困惑、試圖用常理解釋異常——這是一個普通人的正常反應。他應該不是異常。
但異常如果足夠聰明，也可以偽裝出這種反應。
沈夜又把目光轉向那個老人。
老人坐在最後一排的最角落，從始至終閉著眼，胸膛微微起伏。沈夜走過去，蹲在他旁邊，輕聲說：“老人家？”
老人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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