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他老師替他鋪的路。論師承，論派係，他身上的鐘家烙印，洗都洗不掉。”
高育良說到這裡，話鋒一轉：“但他老師沒有孩子。”
祁同偉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老師在五年前病退了。退下來之後，鐘家沒有給他安排任何榮譽職務，也沒有關照他的門生故舊。他手裡的人脈、資源、關係網，全部被鐘家接手了。乾乾淨淨，一點渣都沒剩。”
高育良的聲音都透著寒意：“劉鐵軍雖然職位不低，可是能源係後麵沒了根基，基本也就沒法有作為了！他已經成了一個光杆司令。手裡能調動的資源，還不如一個普通的處長多。”
“鐘家吃了他老師的政治絕戶。”祁同偉緩緩說出了這句話。
“對。而且是吃得乾乾淨淨，連骨頭渣子都沒吐。”高玉良肯定地說道。
“所以劉鐵軍心裡是有怨氣的。”祁同偉的目光微微閃動。
“不僅有怨氣，而且是很深的怨氣。”高育良放下茶杯。
“你想想，一個人，跟著老師乾了二十年，鞍前馬後，忠心耿耿。結果老師一退，自己就被當成垃圾一樣扔掉了。換作是你，你會怎麼想？”
祁同偉沒有回答。
但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高育良見他沉默，繼續說道：“梁群峰推薦劉鐵軍去煤城，這個安排很有深意。煤城現在是一塊荒地，沒有人願意去。省裡幾個有希望提拔的乾部，都繞著煤城走。劉鐵軍現在在發改委也是個空架子，與其在京州被人當空氣，不如去煤城搏一把。對他來說，這是一條出路。”
“對我們來說呢？”祁同偉問道。
高育良的目光變得更深了：“對我們來說，劉鐵軍是一把好刀。他身上打著鐘家的烙印。但他心裡對鐘家又有怨氣，不可能真心為鐘家賣命。這種人，用好了，就是我們在煤城最堅實的盟友。”
祁同偉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高育良看著他，目光裡帶著複雜。
“同偉，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老師請講。”
“你和梁璐結婚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孩子。”
祁同偉歎了口氣，但沒有說話。
“我和吳老師，也沒有兒子。”高育良的聲音很低，像是怕被門外的人聽到。
“我們奮鬥了一輩子，積累了一點東西。但這些東西，最後會落到誰手裡，你想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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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梁群峰在漢東經營了那麼多年，他的人脈、資源、影響力，在他退下來之後，並沒有完全消散。他手裡還有很多牌，很多關係，很多人情。這些牌，他遲早要打出去。問題是，他會打給誰？”
高育良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你是他的女婿。他兩個兒子又不在省內，按常理說，他應該把這些東西傳給你。但你想想，這些東西，最終會流向哪裡？”
祁同偉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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