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隻能陪你過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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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到了。”祁同偉輕聲說道。
“嗯。”高育良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下車。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給自己鼓足勇氣，然後才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剛站定，一個穿著紅色棉襖的小小身影就從院子裡衝了出來。
“爸爸！”
小寶一頭紮進祁同偉懷裡，祁同偉蹲下身，把兒子抱起來，小家夥又沉了一些，在他懷裡扭來扭去，像一條滑溜的泥鰍。
“爸爸你怎麼才來！奶奶說你昨天就出發了！”
“漢東離這很遠。”祁同偉笑著揉了揉兒子的腦袋，把他放下來，牽著他的手，轉身看向高育良。
高育良站在車門旁，沒有動。
小寶順著祁同偉的目光看過去，認出了高育良。
他歪了歪腦袋，有些好奇的看著這個站在車旁沒有動的爺爺，然後仰頭問祁同偉：“爸爸，高爺爺怎麼不過來？”
祁同偉沒有回答。
他牽著小寶的手，安靜得站著，等高育良自己邁出那一步。
這時，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影。
高小鳳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羽絨服，頭發隨意的披在肩上，懷裡抱著小睿。
她站在門口，沒有迎上來，就那麼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高育良。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眶微微泛紅。懷裡的孩子有些好奇的探出頭來，看了一眼門口的人，又縮回媽媽懷裡。
“來了。”她說，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高育良看著她，看著她懷裡那個眉眼與他如出一轍的孩子，嘴唇動了動，最終隻說出了兩個字：“來了。”
高小鳳低下頭，對懷裡的小睿輕聲說了一句：“叫爸爸。”
小睿怯生生的抬起頭，看了高育良一眼，又把臉埋進媽媽的肩窩裡，悶悶的叫了一聲：“爸爸。”
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被風吹散。
但高育良聽到了。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被那一聲呼喊定住了。
他這一輩子，上過無數次台，講過無數次話，麵對過無數雙注視的眼睛，從來沒有怯過場。
但此刻，麵對一個兩歲多的孩子，他竟然不知道該怎麼邁出下一步。
祁同偉牽著小寶的手，站在一旁，沒有出聲。
他看到高育良的眼眶紅了。
這是他跟隨高育良二十多年來，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眶泛紅。這個在漢東政法係統呼風喚雨的人，在省委常委會上從容不迫的人，在趙立春麵前都能不卑不亢的人，此刻站在一棟南方小城的普通民居門口，因為一個孩子怯生生的一聲“爸爸”，紅了眼眶。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隻有風吹過枇杷樹葉的沙沙聲。
然後，一個聲音從院子裡傳來，打破了這片安靜：“站在門口乾什麼？進來吃飯吧！菜都涼了！”
是祁同偉的母親，圍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站在門內衝他們喊道。
她看了一眼高育良，沒有多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高老師，進來吧。”
高育良也點了點頭：“麻煩你了，大姐。”
他邁步走進了院子，走上了那幾級台階，走進了那扇門。
大早晨的，一張圓桌上擺滿了菜。
老太太拿出了看家本領，雞鴨魚肉擺了一整桌，中間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雞湯，上麵漂著金黃色的油花。
小寶坐在祁同偉旁邊，自己拿著筷子吃飯，吃得滿嘴是油。
小睿坐在高育良腿上，還有些不太適應。
高小琴給高育良盛了一碗湯，放在他手邊，輕聲說了一句：“老師，喝碗湯暖暖身子。”
高育良端起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碗，說了一句：“小琴，辛苦你了。”
高小琴笑了笑，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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