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302室的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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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走後，維塔三樓重新靜了下來。
許晝在水槽邊洗了個乾淨的玻璃杯，把喬伊送來的純牛奶倒了半杯進去，放進微波爐轉了三十秒。
溫牛奶帶著淡淡的甜香。
他靠在料理台前喝完，視線落在玄關櫃上那個牛皮紙袋上。
紙袋裡裝著陸沉舟在蘇城書店留下的德國便攜繪圖尺和那本厚厚的建築筆記。
扉頁上的字跡還很清晰：【這一次，換我走到你的世界裡去】。
許晝看了一會兒，伸手拿上紙袋，換上一件寬鬆的深灰連帽衛衣，揣上卡出了門。
下午四點，陽光斜斜穿過藝術大樓的彩色玻璃花窗，在打磨光亮的水磨石地麵上投下一片斑駁的碎光。
這棟樓以前是舊貴族名媛們學油畫和豎琴的地方，現在騰出了頂層作為百年校慶的專項籌備組。
302研討室在長廊儘頭。
厚重的雕花木門虛掩著，裡麵傳來拆卸木箱包裝的輕微撬動聲，伴隨著一陣極清雅甘醇的茶香。
不是歐洲人習慣加糖加奶的濃烈紅茶，而是地地道道的明前龍井，帶著江南水汽特有的草木清苦。
許晝抬手，在門框上扣了兩下。
屋裡的動靜停了。
陸沉舟正挽著淺灰襯衫的袖子，手裡拿著一把金屬開箱刀。
聽到聲音抬頭，看到門口站著的許晝，他英挺的眉眼瞬間舒展開來，手裡的刀順手擱在工作台上。
“門沒鎖，進來吧。”
屋裡擺著一張足有三米長的紅木繪圖大桌，上麵鋪滿了古堡立麵測繪圖紙，地上放著幾個還沒完全拆封的杉木構件箱。
窗台邊放著一隻半舊的白瓷蓋碗，正嫋嫋冒著熱氣。
許晝反手把門合上，將牛皮紙袋放在繪圖桌邊緣：“東西給你送回來。”
陸沉舟走過來，倒了杯溫水推到他麵前，目光在許晝白皙的臉頰上停了一秒，嗓音低沉溫和：
“倒時差睡得好麼？”
“還行，睡了兩個小時。”
許晝拉了把椅子坐下，指尖碰了碰微溫的紙杯，抬眼看向他。
“你怎麼拿到這個名額的？西奧多手裡的Vale基金在評審團裡有一票否決權。”
陸沉舟笑了笑。
他拉開對麵的高腳凳坐下，長腿隨意屈著，神色帶著一種久經商場的從容：
“Vale基金有否決權，但常春藤聯合建築學會擁有終審的學術一票讚成權。巴黎那家事務所的方案照搬了三十年前的古典複原法，老套呆板。辰遠的方案用的是榫卯輕量化結構做古堡內膽加固，評審團的主席是同濟畢業的老華裔院士。”
他看著許晝，黑眸乾淨而深邃：
“我跟評審團簽了對賭，如果主體結構抗震不過關，辰遠全額賠付。商業規則他們玩得熟，但論專業本身，他們卡不住我。”
許晝看著他眼底那股篤定而沉穩的亮光，心口微微動了一下。
這個人身上沒有貴族大少爺們那種靠血統和姓氏堆出來的戾氣與傲慢，他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手，自己的大腦，在圖紙和工地上熬出來的硬底子。
“而且。”
陸沉舟語氣頓了頓，唇角勾起一絲帶點調侃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某人隔著防盜門，義正辭嚴地跟我講我們不是一路人、別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當著樓梯拐角那幫人的麵把我當外人撇得乾乾淨淨。我要是不真走到你眼前來，豈不是真成了被你一句話退貨的過客了？”
許晝喝水的動作一僵，耳根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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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晚情急之下為了逼退陸沉舟，確實字字句句都在劃界限、立規矩。
許晝避開陸沉舟直勾勾的視線，把紙杯放下，清了清嗓子嘴硬道：
“我那是實話實說，誰知道你這麼能折騰，還真能順著藤摸到帝國來。”
“你在護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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