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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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圈方浩想了一晚上。
八十斤糧賬上有數，倉裡沒影。真去追，追出來的是糧站的人；不去追，這八十斤就永遠壓在學校的本子上，孩子們該灌水還是灌水。
第二天早上，他把老魏叫到辦公室。
“學校的口糧，從我帶來的東西裡撥。”
老魏的手停在茶缸上。
“方同誌，那不合規矩。援建物資是對口下去的，有數的。”
“數是死的。”方浩說，“單子我來寫，走公社的援建結餘，公社蓋章學校簽字，過秤開條，一斤一兩都記上。糧站不沾手。”
老魏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慢慢把茶缸放下。
“那……糧站這邊就不用出條子了？”
“你們那八十斤，我不追了。”方浩說，“從今天起，學校的賬要立得住。過去那本子上畫圈的事，往後不能再有。”
老魏長長出了口氣，說就按你說的辦。
晌午，公社院裡擺了秤。
小米、洋芋、粉條、鹽，一袋一袋從庫房裡抬出來，過秤，報數，小張拿著本子在旁邊記。孩子們不敢近前，遠遠擠在牆根底下，看那些口袋。
田潤葉是被公社的人叫來的。她進門先把袖子挽了挽，像是要乾活的樣子。
小張把單子遞過去。
“田老師，簽個字。”
她把單子拿在手裡，從頭看到尾，看得很慢。
“這賬，”她抬起眼，“怎麼走？”
“走公社的援建結餘。”方浩說，“糧站不沾手。你們學校另外立一本，領多少、發給誰，都記上，簽收。”
她站在那兒看了他一會兒，點點頭。
“那我簽。”
她從袖口裡摸出一支很短的自來水筆，在單子上寫下三個字。字是工整的小楷，和賬本上的一樣。
過完秤，一百六十斤。
“一節課都不夠吃多久。”她看著那些口袋說。
“先吃著。”方浩說，“按月撥。”
她沒說話，把單子折好，夾進胳膊底下那個舊本子裡。
臨走，方浩叫住她。
“那八十斤，到底到了多少？”
“二十斤。”她說得很平，“剩下六十斤，都在那個圈上。”
“你早知道？”
“知道。”她說，“糧站不認，公社也沒這筆數。我去問過兩回，第二回人家讓我別問了。”
她說完就走了，走得很快，藍布褂子在門框裡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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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老賀把銃送來了。
油布包著，木頭槍托被手摸得發亮。
“彈藥呢？”
老賀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六炮。省著點用，一炮藥兩毛錢。”
他說要跟著上山，替方浩提燈、看路。方浩把他打發了。
“你守你的夜，我一個人轉轉。”
老賀勸了兩句，見勸不動就走了。
方浩沒直接去溝口，先上了塬。
他原本的打算很簡單：一槍一個，打死了收進莊園。省事，乾淨。
站在塬頂上，他把銃往肩上一扛，順手看了眼係統。
【提示：死亡個體不入牧場，自產僅限活體入庫之物種】
方浩站在塬上，把這兩行看了兩遍，笑了一下。
合著還得抓活的。
那就不能一槍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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