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
“外頭那些話……”
“賬在你就沒事。”方浩說，“我這個人不看人，看賬。”
她沒再問，彎腰把桶挑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去年那八十斤，我記著。今年這些，我一筆一筆給你簽著。”
那天夜裡，方浩沒在招待所待著。
他出門的時候換了張臉，一件舊棉襖，一條圍巾，走出來就是個走夜路的過路人，誰也認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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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子外頭那排土窯，最東邊那家是李巧雲家。她男人在隊裡守夜，家裡就她一個。
方浩在窯洞外頭的土牆根下蹲著，能聽見裡頭有人說話。
是胡有財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就照我說的說。糧是她自己去領的，糧站賬上的數跟她對不上。別提我。”
“那我咋說清？那麼多人看著。”
“你說你親眼見她領了兩回。”
“要是人家問細的？”
“你就說記不清了，隻記得數目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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