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我一會兒。”他說。
“不急。”李德仁把暖水瓶提起來，“車皮明天到，我讓人直接卸到食堂後院。這一趟辛苦。”
“不辛苦。”
李德仁走了。方浩才回身，把兩位從站台的側門帶出去。
側門外是一條小街，風比站台上大。他在街口等了一會兒，一輛舊自行車從北邊過來，車把上掛著一隻帆布包。騎車的是街道辦的通訊員。
“王主任說，人交給我。”他支好車，“南城區招待所，路我熟。”
“姓田的這位教員，識字，能教書。”方浩說，“小的那位，在廣播站念過兩年稿子。別的不用說。”
“記下了。”
兩輛三輪車過來，把人和那隻木箱裝上。方浩在街口站著，看三輪車拐過彎，才往廠裡走。鑼鼓巷那邊，一個人也沒往那邊引。
回廠的第二天晌午，那張舊存根攤在了李德仁的桌上。他看了半天，指著那行“實物若乾，具體未詳”。
“就這十來個字，掛了兩年。”他說，“頭一回派小錢去，人走到半路拍電報回來，說地方不認；第二回，沒人接。你一趟辦成了，還添回來一車皮東西。”
“賬不是我一個人盤的。”方浩把新協議副本推過去，“五千斤、十八個月、初五過秤、開條蓋章，兩份條子。這份你收檔。”
李德仁拿起來，一頁一頁翻。翻完了，把紙放平，手掌在上頭按了按。
“公事歸公事。”他說，“這份我收檔。五千斤、十八個月，往後按月對賬。那車皮明天到，粉條、小米我讓食堂記總數；兩隻羊先養在後院，過兩天廠裡改善一頓。”
“羊別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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