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來，低頭看著還蹲地上的方浩。目光沉沉的，像秤砣，把人從頭到腳稱一遍。
“謝謝你小夥子，你叫什麼？”
“方浩。方向的方，浩然正氣的浩。”
老頭重複了一遍：“方浩。”點了點頭，像是把這個名字記住了。
“多大了？”
“十八。”
“十八……”老頭上下看了他一眼。
“跟我們家丫頭歲數一般大，你住哪？”
“南城那邊，鑼鼓巷95號四合院。”
“跟家裡人住？”
“就我自己。家裡人都不在了。”
老頭又點了點頭，沒再往下問家裡的事。
“工作定了嗎？”
“還沒。中專剛畢業，學會計的，等著分配呢。”
“會計？”老頭陷入了沉思。
“打算分哪兒去？”
“聽組織安排。能去軋鋼廠最好，離家近。”
方浩笑了笑。
“不過分到哪兒也不是我說了算。”
老頭看了他一眼，沒接這句話。
老頭點頭，又活動左腿，膝蓋彎了又直，直了又彎。抬起頭：
“你救了我的命。光說謝謝不夠。跟我回家吃頓飯，我愛人燒菜還行。”
方浩張嘴想說不必。老頭沒給機會，拉住他胳膊就往公園門口走。
一個戰士也迎了上來，對老頭噓寒問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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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到門口，方浩看見了車。
黑色轎車鋥亮，掃了一眼車牌，竟然是軍牌。
心跳頓了一拍。臉上沒顯。
老頭拉車門，回頭：“上車。”
方浩彎腰坐進去。座椅深灰絨布，比廠裡吉普舒服多了。老頭坐進副駕，對前麵說了句：“回家。”
車發動。街景從熱鬨城區漸漸開闊，路邊建築越來越整齊。
方浩靠後座盤算，老頭五十五六，腿有舊傷，腰板挺得像旗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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